第178章 血債血償 (1/2)
第178章 血債血償
第二日,沈墨憑藉着強悍的神識,遠遠地綴在另一道匆忙趕路的身影之後。
那道身影,正是志得意滿、懷揣着“紫心花”採集地點的張華。他駕着一件品質普通的飛行法器,臉上帶着急切與憧憬,正全速朝着沈墨指示的方向飛去,生怕去晚了靈藥被他人捷足先登,斷送了自己晉升築基中期的美夢。
沈墨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牢牢鎖定着前方的目標,嘴角噙着一絲冰冷而殘忍的笑意。
張華的飛行速度不快,約莫一個時辰後,終於徹底離開了天劍城護城大陣的日常威懾範圍,也脫離了天劍宗巡山弟子頻繁活動的區域。
起初,一切如常。只有零星幾隻不開眼的、連一階都算不上的普通野獸或低級妖蟲,被飛行法器的靈力波動驚擾,撲騰幾下便散去了。張華甚至有些自得,覺得這趟差事比預想的還要輕鬆。
然而,變化來得悄無聲息,卻又迅猛異常。
彷彿是在某個無形的開關被撥動的瞬間,周遭山林中的氣氛陡然一變!
起初是幾聲格外嘹亮、帶着亢奮意味的獸吼從不同方向傳來。緊接着,灌木叢中、岩石背後、樹冠之上,一雙雙猩紅或幽綠的眼瞳次第亮起,帶着赤裸裸的貪婪與殺意,死死盯住了空中那道“鮮美無比”的身影!
“吼——!”
“嘶嘶——!”
數頭體型壯碩、形態各異的妖獸猛地竄出,它們的目標異常明確,直指張華!
張華先是一驚,隨即冷靜下來,一邊操控法器狼狽躲避,一邊揮動手中一柄飛劍,斬殺了幾頭撲得最近的一階妖獸。他心中雖然奇怪這些低級妖獸爲何如此瘋狂集中攻擊自己,但仗着築基初期的修爲,倒也還能應付,只道是自己運氣不好,闖入了某個小型獸羣的領地。
“哼,區區孽畜,也敢阻我道途!”張華心中冷哼,加快了飛行速度,試圖甩脫這些煩人的東西。
但他很快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他非但沒能甩脫,身後的妖獸反而越聚越多!更可怕的是,隨着他繼續深入,妖獸的等階開始明顯提升!
當第一頭體型龐大如牛、渾身覆蓋着土黃色岩石般甲殼、散發出相當於二階氣息的“巖甲蜥”從地底猛然鑽出,一口帶着腥風的土黃色毒霧噴向他時,張華的臉色終於變了。
緊接着,第二頭、第三頭……
二階妖獸!而且不止一頭!
“不對!這不對!”他失聲尖叫,聲音因爲恐懼而扭曲。他拼命催動法器,試圖拔高高度逃離,但鐵羽鷹羣封鎖了天空;
越來越多的妖獸從四面八方湧來,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土裏鑽的……眨眼之間,張華就被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妖獸團團圍住,水泄不通!嘶吼聲、咆哮聲、翅膀撲騰聲、毒液腐蝕聲……交織成一片死亡的喧囂。妖氣沖天,將這片區域籠罩得如同煉獄。
張華的法器光芒迅速黯淡,護身靈罩在數頭二階妖獸的輪番衝擊下搖搖欲墜。他身上很快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道袍。他臉上的志得意滿早已消失殆盡,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身體因爲極致的害怕而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不……不要過來!滾開!我是靈藥門長老!我認識天劍宗的貴人!你們不能喫我!”他語無倫次地嘶吼着,揮舞着飛劍,做最後的掙扎,但眼神已經渙散。
遠處的沈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靠着冰冷的岩石,雙手抱臂,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欣賞一幕與己無關的戲劇。看着張華從最初的自信到驚慌,再到現在的絕望顫抖,看着他在妖獸狂潮中狼狽掙扎、遍體鱗傷,沈墨的嘴角,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向上揚起。
二十多年了。
這份積壓了二十年的血海深仇,這份午夜夢迴時的恨意,終於在此刻,得到了最直觀、最慘烈的宣泄。仇人的恐懼與哀嚎,便是最好的祭品。
時間一點點流逝。張華的抵抗越來越弱,慘叫聲也漸漸低微下去。他的一條手臂被巖甲蜥咬斷,胸口被鐵羽鷹抓出數個血洞,像一塊破布般,被妖獸們撕扯、啃咬,奄奄一息地倒在一片血泊與殘骸之中,只有胸膛還在微弱地起伏,眼神空洞地望着被妖獸身軀屏蔽的天空,充滿了不解、不甘和最深切的恐懼。
差不多了。
沈墨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如同鬼魅般,自藏身處無聲滑出。
他沒有掩飾自身的氣息,築基後期的靈壓如同潮水般轟然擴散!讓周圍那些陷入瘋狂的低級妖獸動作齊齊一滯,本能地感到畏懼,發出不安的低吼,緩緩向後退開少許。
沈墨步履從容,走到張華身邊。手腕一抖,那柄藍紫色的靈鞭如同靈蛇出洞,便將地上那具殘破不堪、血肉模糊的身體捲了起來,輕輕帶到自己腳邊。
“沈……沈師兄……救……救我……”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用僅存的那隻完好的手,拖着幾乎散架的身體,拼命地、一點點地向前蠕動,想要去抓住沈墨的褲腳,彷彿那是唯一能帶他離開地獄的繩索。鮮血和泥土在他身後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沈墨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臉上依舊帶着那抹溫和的、彷彿能安撫人心的笑容。他緩緩蹲下身,伸出那隻骨節分明、乾淨修長的手。
張華眼中希望更盛。
然而,那隻手並沒有拉他起來,也沒有給他丹藥。而是輕輕地、帶着一種近乎溫柔的力度,覆在了他沾滿血污和冷汗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