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沈真人出關
第183章 沈真人出關
天劍宗迷地的入口處,沉寂了整整一年的濃郁靈霧與陣法光暈,終於在某一個清晨,如同被無形之手撥開,緩緩散盡。
一年時光,對於金丹修士漫長的壽元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但對於剛剛經歷結丹這等脫胎換骨鉅變的沈墨來說,卻是至關重要。他雖然成功凝結金丹,但過程中對精氣神的消耗堪稱恐怖,心蓮消散融入金丹,更是讓他的本源需要時間重新蘊養、適應全新的力量層次。這一年的閉關,他不僅僅是在鞏固金丹初期的境界,更是在細細體悟法力與靈力的本質區別,熟悉金丹真人的種種玄妙,並將《陽極陰轉訣》與《蒼翠凌天功》在金丹期的初步運轉路線梳理圓融。
“終於……”他望着天劍峯頂流瀉的雲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終於不再是任人宰割、需要時時算計才能茍活的魚肉了。”
金丹真人!壽元可達五百載以上!這意味着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探索更廣闊的大道,去實現更多的可能。靈力轉化爲更高等階的法力,不僅威力倍增,更意味着他可以真正催動那些威力強大的法寶,而不再僅僅侷限於法器。煉製一柄屬於自己的本命法寶,這個念頭在他心頭越發清晰,成爲他下一個重要的目標。
他心念微動,身形便緩緩離地,便穩穩地懸浮於半空之中。清風託舉,雲氣環繞,那種擺脫外物、憑虛御風的自由感,與築基期御器飛行截然不同,更加隨心所欲,更加貼近“逍遙”二字的真意。
“不用憑藉法器飛行的感覺……果然不一樣。”沈墨輕笑一聲,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並不顯眼卻速度奇快的青色流光,朝着天劍峯頂的雲巔石閣飛去。
沿途遇到一些巡山或辦事的天劍宗弟子,無論內門外門,修爲高低,在感應到沈墨身上那毫不掩飾、卻又溫和內斂的金丹氣息後,皆是不敢怠慢,紛紛停下腳步,躬身行禮,口中恭敬地稱呼道:
“見過真人!”
“真人安好!”
雲巔石閣的平臺之上,那道身影似乎早已感應到他的歸來,正靜靜地站在那裏等待。
沈墨身形如燕,輕盈地落在平臺上,二話不說,張開雙臂就給了顧允寒一個大大的、結結實實的擁抱,將臉埋在他帶着清冽寒意的頸窩裏,深深吸了一口顧允寒身上的味道。
然後,他像是還嫌不夠親近似的,雙手摟住顧允寒的脖頸,雙腿一勾,整個人如同樹袋熊般跳到了顧允寒身上,掛在了他懷裏,擡起亮晶晶的眼睛,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顧真人!想我沒?!”
顧允寒手臂穩穩地托住了他,將他牢牢抱在懷裏。感受到懷中人真實的存在、溫熱的體溫以及那熟悉的氣息,一年來那若有若無的牽掛與思念,在這一刻被徹底填滿。他收緊手臂,低頭看着沈墨近在咫尺的、笑得燦爛無比的臉龐,冰封的脣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無比真實的弧度,聲音低沉而溫柔:
“都已經是金丹真人了,怎麼還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
話雖如此,他抱着沈墨的手臂卻沒有絲毫放鬆的意思。
沈墨賴在他懷裏,蹭了蹭他的臉頰,語氣帶着滿足的喟嘆:“那不一樣。現在……我們終於又可以站在一起了。
顧允寒明白他的意思,心中微軟,他輕輕吻了吻沈墨的額髮,聲音堅定而溫柔:“不論何時,不論你是甚麼修爲,我們都可以,也都會站在一起。”
沈墨聞言,心中甜意更甚,卻又起了玩鬧之心,嬉皮笑臉地“糾正”道:“那還是不一樣的!築基只能站兩百年,金丹可以站五百年!時間更長,能一起看更多風景,喫更多好喫的!”
顧允寒被他這奇特的比較逗得眼中笑意更深,但隨即,不知想到了甚麼,他眸色微沉,一絲極其隱晦的、連他自己都未完全理清的憂慮悄然劃過心頭。他沉默了片刻,將下巴抵在沈墨髮頂,聲音輕得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
“沈墨,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要暫時分開……”
他的聲音太輕,後半句更是含糊,沈墨正沉浸在與道侶重逢的喜悅和對自己“長壽”的得意中,並未聽清,只隱約聽到“暫時”二字,便擡起頭,疑惑地問道:“嗯?你說甚麼?暫時甚麼?”
顧允寒看着他那雙清澈的、毫無陰霾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忽然就嚥了回去。
“沒甚麼。是在想……你的結丹大典,打算怎麼辦?”
沈墨一聽“結丹大典”,臉上立刻露出恐懼的表情,連連擺手:“別別別!我可不想那麼麻煩!我又不是你們天劍宗的弟子,讓你們宗門上下爲我一個外人興師動衆,準備那些繁文縟節,多不好意思啊。再說了,剛看過你的大典,再來一次,我都覺得累。”
顧允寒卻道:“祖父和父親母親他們,不會在意這些虛名,只會爲你高興。一場典禮,既是慶賀,也是向外界正式宣佈我們的關係,免去許多不必要的猜測和麻煩。”
沈墨還是搖頭:“還是算了吧,低調點好。我剛結丹,還需要時間沉澱,不想被太多人關注。”
顧允寒瞭解他的性子,知道他並非真的怯場,只是嫌麻煩,也不願欠下太多人情。他心思一轉,想到了一個沈墨絕對無法拒絕的理由,便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帶着一絲誘哄般的語氣說道:
“可是……若舉辦典禮,按照慣例,各方前來觀禮的賓客,都會奉上賀禮。屆時,所有賀禮……自然都歸你所有。”
果然,這句話如同點亮了沈墨眼中的小星星!
“賀禮?!”沈墨的眼睛瞬間睜大,亮得驚人,腦海裏瞬間閃過當年顧允寒結丹大典上那琳琅滿目、讓他忍不住換算成靈石的珍貴賀禮,口水差點流出來。
但他還是強裝鎮定,矜持地咳嗽了一聲,眼神飄忽,語氣卻明顯軟了下來:“咳咳……這個嘛……其實……辦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會不會太讓你破費,讓宗門爲難啊?多不好意思……”
那副明明心動得要命、卻還要故作推辭的財迷模樣,看得顧允寒心中又愛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