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鳳域 (1/2)
第188章 鳳域
沈墨臉上的驚喜瞬間凝固,轉爲愕然,隨即,一股怒意開始在他胸中升騰。他看向遠處仍在練劍的顧允寒的背影,聲音不自覺地擡高:
“既然功法不全,有如此致命的缺陷,你們……你們爲何還要讓他修煉?!這不是……這不是害他嗎?!”
他的聲音因爲激動而有些顫抖。一想到顧允寒的未來可能因爲一部殘缺的功法而被禁錮,他不由得着急。
凌霄劍君面對他的質問,並未動怒,臉上反而露出一抹複雜難言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這……或許也是我們的一點私心吧。”
“《八荒劍典》威力絕倫,霸道無匹,修煉此功者,往往能跨境而戰,同階之中難逢敵手。允寒的天賦,你也看到了,他與此功契合度極高。更重要的是……”
凌霄劍君的目光變得悠遠而熾熱:“那下半部功法,意味着通往化神的大門!化神修士……那是真正能庇佑宗門萬載不衰、縱橫寰宇的存在。若允寒真能尋得下半部,突破化神,那麼我天劍宗……將真正迎來前所未有的輝煌時代。”
沈墨聽懂了。爲了宗門可能的“輝煌時代”,他們選擇讓顧允寒去修煉一部前途未卜、甚至可能斷送道途的功法,去賭一個渺茫的希望。
“天劍宗……就能一統飛仙域了,是嗎?”沈墨的聲音冷了下來,帶着譏諷。
凌霄劍君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那倒不至於。五大宗門同氣連枝,相互制衡已久。但擁有化神修士的宗門,其地位和話語權,將截然不同。” 他頓了頓,看着沈墨那明顯不信、甚至帶着憤怒的眼神,又補充道,“當然,這其中,也有對允寒自身道途的期許。化神之境,對於任何修士而言,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這條路固然艱險,但若能走通,其成就也將遠超在飛仙域按部就班的修行。”
“您自己都快笑出來了。”沈墨毫不客氣地指出他眼中那抹難以掩飾的、對宗門未來的憧憬,“如果宗門的昌盛如此重要,重要到可以拿弟子的前途去賭,那還不如做個逍遙自在的散修!如果他沒能找到下半部分呢?如果他在那遙遠陌生、危機四伏的鳳域遇到無法抵禦的危險呢?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
他的質問如同連珠炮般,充滿了對顧允寒的擔憂和維護。
凌霄劍君被他問得一時語塞,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嘆了口氣:“修仙問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機緣往往伴隨着風險,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選擇修煉《八荒劍典》,踏上這條尋找之路,是允寒自己的選擇,我們……只是沒有阻止,並且提供了支持。”
“他自己的選擇?”沈墨冷笑,“那您自己怎麼不去尋找下半部?您也是劍修,修爲更高,經驗更豐富,不是更合適嗎?”
“好小子,你……”凌霄劍君被他這近乎以下犯上的話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卻也沒真動怒,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老頭子我自有我的道,我的路已定,與《八荒劍典》並非同源。況且,宗門也需要有人坐鎮。”
他看着沈墨那副爲顧允寒抱不平、氣得臉頰微紅的樣子,心中反而有些欣慰。他話鋒一轉,拋出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問題:
“沈墨,如果我說……那鳳域,不僅可能有《八荒劍典》的下半部,其環境、資源、乃至大道法則,或許……也能爲你提供突破元嬰的契機呢?”
沈墨正準備繼續反駁的話,猛地卡在了喉嚨裏。他瞳孔微縮,臉上的怒意瞬間被驚詫取代,眼神複雜地看向凌霄劍君。
他沉默了片刻,壓下心中的波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依舊帶着倔強:“我在這裏,在飛仙域,一樣可以尋求突破元嬰的方法。”
凌霄劍君似乎早料到他會有此一說,搖了搖頭,語氣帶着一種看透世情的篤定:“在飛仙域,自古以來,從未有三靈根修士成功突破元嬰的先例。即便是天靈根、異靈根的天驕,卡在金丹大圓滿直至壽元耗盡的,也不在少數。你進入金丹後,應該能清晰地感應到,修煉速度比起築基期時,慢了不止一籌吧?對天地靈氣的吸納、對大道的感悟,是否都遇到了無形的桎梏?”
沈墨抿緊了嘴脣,無法反駁。凌霄劍君說的每一個字,都戳中了他的痛點。他踏入金丹後,那份欣喜很快就被現實的艱難所沖淡。《陽極陰轉訣》與《蒼翠凌天功》雖然玄妙,但三靈根的資質限制,進展緩慢,要想憑藉苦修突破到中期,沒有幾十上百年恐怕做不到。
見沈墨沉默,凌霄劍君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他不再逼迫,只是淡淡道:“尋找《八荒劍典》下半部,前往鳳域,是允寒命中註定、也心甘情願要走的道路。這不僅是爲了宗門,更是爲了他自己的劍道極致。至於你……”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沈墨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自己……已經決定要去了?甚麼時候?”
“嗯。”凌霄劍君點了點頭,“其實這些年,他一直在爲此做準備,查閱古籍,蒐集關於鳳域和那處祕境的信息,磨礪劍道。只是……時機未到,他也一直沒想好如何與你開口。”
“所以,”沈墨的聲音陡然變冷,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和受傷的情緒湧上心頭,“所以他打算……拋下我一個人,偷偷地走?”
一想到這個可能,沈墨就覺得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
凌霄劍君看着沈墨怒火中燒的樣子,心中暗自嘆了口氣,知道顧允寒這次恐怕真的要惹大麻煩了。他連忙解釋道:“他可能只是……還沒想好該怎麼和你說。畢竟此去前路未卜,兇險異常,他或許是怕你擔心,或許是不想讓你跟着涉險,又或許是……還沒準備好面對分離。”
“顧、允、寒!”
沈墨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念出這三個字。他猛地站起身,周身因爲情緒激動而逸散出的金丹靈力,引得周圍空氣微微震盪。那雙總是帶着狡黠笑意的眸子裏,此刻燃燒着熊熊的怒火和被隱瞞的傷心。
他算是聽明白了!這傢伙,早就計劃好了要一個人去闖那勞什子鳳域,去找那該死的下半部功法!卻把他矇在鼓裏,甚麼都不說!是覺得他修爲低微幫不上忙?還是覺得他會成爲累贅?或者……根本就是覺得自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一想到這種可能,沈墨就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凌霄劍君看着沈墨身上那幾乎要實質化的怒火,明智地選擇了閉嘴,並在心裏默默地爲自家那個還渾然不覺的小子祈禱。他身形一晃,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石臺上,只留下一句若有若無的、帶着幸災樂禍的嘆息飄散在風裏:
“唉,自求多福吧,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