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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徐暉跟蹤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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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徐暉跟蹤

青石巷屋檐下的紅燈籠被摘了下來,春聯經了幾場雨雪,墨色洇開,紅紙也有些褪色,卻依舊固執地貼着,彷彿要留住最後一點喜慶。孩子們收了心,不再滿巷子瘋跑。大人們則恢復了往日的生活,該做活的做活,該開鋪的開鋪,日子如斜江的水,看似平緩,卻一日不停地向前淌着。

只有張家,還沉浸在另一樁喜事裏。

水生和芸孃的婚期,定在了二月二,龍擡頭,是個頂好的日子。

婚事辦得簡單卻熱鬧。就在張家那間不大的堂屋裏,請了巷子裏幾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作見證,擺了兩桌席面,雞鴨魚肉都是新鮮的,酒是巷口王記新開壇的米酒,甜而醇。新娘子的嫁衣是芸娘自己一針一線繡的,紅得鮮亮,襯得她那張清秀的臉龐多了幾分平日少見的豔色。水生穿了身嶄新的靛藍色棉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茍,站在堂前,憨厚的臉上是掩不住的緊張與歡喜。

沈墨也去了。

他穿着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衫,外罩青色半臂,在一衆穿紅着綠的賓客中顯得格外清雅。他送的禮不輕,一對上好的羊脂玉鐲子,水頭足,溫潤無瑕;兩匹綢緞,一匹寶藍一匹硃紅,都是市面上難尋的精細料子;

張大娘接過禮單時,手都抖了:“沈大夫,這、這也太貴重了!使不得,使不得啊!”

水生和芸娘也連連推拒,臉都漲紅了。

沈墨只是笑:“不是甚麼值錢東西,不過是些俗物,圖個吉利。水生哥和芸娘新婚大喜,我既在巷子裏住着,總該盡一份心。張嬸若是不收,便是見外了。”

話說到這份上,張大娘只得千恩萬謝地收下,心裏卻打定主意,日後定要尋機會好好報答沈大夫的恩情。

婚事熱熱鬧鬧地辦了兩天。巷子裏張燈結綵,鞭炮聲從早響到晚,空氣裏瀰漫着酒香、菜香和喜糖的甜膩。街坊鄰居都來道賀,張家那間小院擠得滿滿當當,笑語喧譁幾乎要掀翻屋頂。

沈墨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坐在角落,看着眼前這片紅塵裏最樸素也最真摯的歡喜。

這一切都很好。

好得讓人幾乎要忘記,自己並非此間之人。

喜事過後,日子重歸平靜。

二月裏的斜江城,天氣依舊寒冷,但風中已隱隱帶了絲若有若無的暖意,那是冬末春初特有的、混雜着殘雪與泥土腥氣的味道。城外山野間的積雪開始消融,露出底下枯黃的草莖和深褐色的泥土。

這一日,沈墨照例出城採藥。

斜江城背靠的“臥牛山”算不上甚麼名山大川,卻因着地形複雜、氣候多變,生長着不少品質不錯的凡人草藥。

他揹着一個竹簍,簍裏放着藥鋤、小鏟和幾個油紙包,腳步不疾不徐地走在山間小徑上。看起來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採藥人,專注,安靜,與周圍的山林融爲一體。

直到夕陽西沉,天際最後一抹霞光也隱入羣山之後,沈墨才收拾好今日的收穫,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泥土草屑,轉身朝着山下行去。

夜色漸濃,山林裏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響起的、不知名夜鳥的啼叫。

沈墨走在蜿蜒的山路上,腳步依舊從容,神情卻微微凝了凝。

他早就察覺到了。

從半個時辰前開始,身後百丈外的林子裏,就多了一道若隱若現的氣息。那氣息很謹慎,刻意保持着距離,卻始終如影隨形地跟着,不靠近,也不離開。

沈墨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不緊不慢地走着。他甚至故意在一處岔路口停頓了片刻,裝作辨認方向的樣子,餘光卻已將來人的身形、步伐、氣息的細微波動盡數納入感知。

沈墨心中有了猜測,卻依舊佯裝不知,繼續向前。

又走了一炷香時間,前方已能看見斜江城稀疏的燈火,在濃黑的夜色裏如同散落的星子。

沈墨終於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對着身後空無一人的、被夜色籠罩的山林,淡淡開口:

“出來吧。”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寂靜的山林間傳開,驚起了不遠處枝頭棲息的幾隻寒鴉,“撲棱棱”地飛走了。

片刻的沉寂。

然後,一道淡青色的劍光自後方林間掠出,輕盈地落在沈墨身後三丈處。劍光斂去,露出徐暉的身影。

“你果然不是凡人。”徐暉開口,聲音裏帶着壓抑的警惕與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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