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認可 (1/2)
第312章 認可
南山郡城還沉浸在清寂晨光中,後山崖上,卻已有一道青影盤膝而坐。
沈墨雙手結印,呼吸綿長,周身靈力流轉不息。他面前三尺處,一株在寒風中瑟縮的雪嶺冰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葉片,原本因昨日試驗針法而略損的根鬚,在陰陽靈力的溫養下迅速癒合,重新煥發出瑩潤的微光。
“哼,倒是不偷懶。”
一個沙啞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帶着剛睡醒的慵懶,以及隱約的酒意。
沈墨收功起身,轉頭看去。
木楊上人依舊是那副邋遢模樣,此刻他正用那雙翠綠色的眸子打量着沈墨,眼神卻不像前幾日那般渾濁迷濛,而是清醒而銳利,如同深山幽潭映照出的一切。
沈墨心中一凜,知道這是要“過堂”了。
果然,木楊上人將酒罈往腋下一夾,伸出乾瘦的手指,對着沈墨點了點。
“先說好。”他的聲音沙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若是沒有天賦,誰來說情也沒用。”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
沈墨卻沒有絲毫惱怒或不忿。他迎着木楊上人那審視的目光,神色平靜,微微頷首:“上人放心。若能入您眼,是晚輩的造化;若不能,那是晚輩才疏學淺,自當另尋他途,絕不會糾纏。”
他說着,從儲物戒中取出又一罈新的靈果酒,這壇與之前那壇不同,是以南林郡特有的地蓮果爲主料,輔以數種溫補靈草,酒液晶瑩如琥珀,靈氣內蘊,醇而不烈。
他將酒罈雙手奉上,置於木楊上人面前那塊平整的青石上,動作不卑不亢,眼神清正坦然。
木楊上人低頭看着那壇酒,又擡眼看了看沈墨。
他那雙翠綠色的眼珠轉了轉,哼了一聲,伸手將酒罈抄起,拔開泥封,湊近聞了聞。
“唔……”他眯起眼睛,花白的鬍子抖了抖,“比上一罈還香幾分。你小子,釀酒倒有幾分悟性。”
他沒有說“行”,也沒有說“不行”,只是將酒罈重新封好,往袖子裏一塞,那袖子看着窄小,塞進一罈酒卻像塞進一粒花生米似的,毫無痕跡。
然後,他往旁邊一塊被露水打溼的山石上一坐,翹起二郎腿,那隻懸空的腳晃啊晃,眯着眼看着遠方初升的旭日,不再說話。
沈墨便也安靜地站着,不去打擾。
沈墨垂手而立,目光落在崖邊那株剛被他救治好的雪嶺冰參上。
他其實有些緊張。
顧允寒將他送來,他也不想讓顧允寒失望。
接下來的幾天,沈墨才真正開始“認識”木楊上人這個人。
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元嬰後期大修士,脾氣的確古怪,卻不似他想象中那般喜怒無常、動輒要人性命。恰恰相反,木楊上人大多數時候都很好說話,只要你不去打擾他喝酒、睡覺、發呆、以及用他那慢得令人髮指的步調在聽濤崖上踱步。
他幾乎不講甚麼師徒尊卑的繁文縟節。
第一天,沈墨按照慣例行禮問安,拱手躬身,口稱“上人”。木楊上人正蹲在地上用樹枝撥弄一窩螞蟻,頭也不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第二天,沈墨依然行禮,木楊上人躺在石頭上曬太陽,鼾聲如雷,根本沒聽見。
第三天,沈墨走到他面前,猶豫了一下,沒有行禮,只是輕聲說:“上人,今天有一罈新酒。”
木楊上人立刻睜開眼睛,坐起身,精神抖擻:“在哪兒?”
自此,沈墨便不再拘泥於虛禮。
他逐漸發現,這位看似不修邊幅的老人,其實有着極其清晰的、不容逾越的原則。
比如,晨課不可遲。
比如,醫道不可戲。有一日,沈墨爲了測試某種針法組合的極限,對一株靈植反覆下針、拔針、調整、再下針,手法雖有分寸,卻未免有些“折騰”的意味。木楊上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沉默地看了片刻,忽然伸出乾枯的手,輕輕按住了沈墨持針的手腕。
那力道極輕,卻讓沈墨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