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鳳鳴祕境(二十九) (1/2)
第391章 鳳鳴祕境(二十九)
半個月的時間,在緊張與等待中悄然流逝。
祕境的天空,一天比一天暗沉。那股黑色的魔氣如同蔓延的毒液,從地底深處不斷滲出,侵蝕着天空、大地、山川、河流。原本還能見到些許陽光的谷地,如今終日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陰翳之中。空氣中瀰漫着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那是魔氣與怨念混合後的味道,吸入一口,便覺得心神不寧,彷彿有無數冤魂在耳邊低語。
谷地中的草木,也在一天天枯萎。那些半個月前還鬱鬱蔥蔥的野草,如今已經變得枯黃焦脆;那些曾經嬌豔的野花,早已凋零殆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在風中顫抖。就連那條從山澗流下的小溪,也變得渾濁不堪,水面上漂浮着一層黑色的油膜。
能來的修士,都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武安侯是被遁空邪獸從一處隱祕的山洞中挖出來的。這位豪爽的漢子身上帶着不輕的傷,左臂被一道魔氣侵蝕得焦黑,但他只是咧嘴一笑,隨手扯下一塊布條纏上,便大步走進了谷地。“老子就知道,這祕境不對勁!”他拍着沈墨的肩膀,哈哈大笑,“有架打,算我一個!”
玉衡子則是自己找來的。這位正道劍修一身青袍依舊整潔如新,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疲憊。他帶着幾個藏劍谷的修士,在祕境中四處救援被困的修士,身上沾滿了別人的血。“魔修現世,天下修士皆有責。”他對沈墨微微頷首,目光堅定,“藏劍谷,願盡一份力。”
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修士,有的是被遁空邪獸救回來的,有的是感應到谷地中的陣法氣息自己尋來的。他們大多身上帶傷,眼中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幾個面色陰沉,顯然是在祕境中吃了大虧。
此刻,谷地中已經聚集了十幾比特嬰修士。
沈墨盤坐在谷地中央,目光緩緩掃過衆人,心中默默盤點着己方的力量。
元嬰中期以上,有五位。武安侯,破軍拳法威猛無匹,正面硬撼不輸任何人;玉衡子,藏劍谷劍修,劍意凌厲,出手狠辣;通幽侯和萬魂真君雖然已死,但他們那一系的修士中,也有兩個元嬰中期的魔修投靠了過來,雖然人品堪憂,但此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還有顧允寒,全力以赴之下,足以媲美元嬰後期。
元嬰初期的修士,有七八個。他們實力雖然不如中期,但勝在人多,合力之下也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還有鳳冥。這個活了十萬年的老妖怪,雖然嘴上說着“我甚麼陣都布不了”,但沈墨知道,他的實力遠不止表現出來的那些。鳳凰一族的涅槃之火,足以焚盡一切邪祟。
再加上這座以《陰陽經》祕法佈置的“歸寂太元陣”……
沈墨覺得,這已經是他能拼湊出來的、最強的一支隊伍了。
可他的心裏,還是沒着落。
那股不安,從半個月前就開始滋生,一天比一天強烈。他總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裏。是陣法不夠強?是人手不夠多?還是那魔修的實力,遠超他們的想象?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一戰,可能是他這輩子最兇險的一戰。
一隻手落在他的肩上,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揉捏着他僵硬的肩膀。沈墨微微側頭,看見顧允寒不知何時坐到了他身後,正一言不發地替他捏着肩膀。
那動作很輕,很柔,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沈墨緊繃的心絃,微微鬆了一些。
他靠在顧允寒身上,望着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忽然開口:“顧允寒,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出去該做甚麼嗎?”
顧允寒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繼續揉捏。
他回想了一下,低聲說:“回飛仙域?”
沈墨點了點頭。
“你記得就好。”他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說不清的情緒,“答應過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顧允寒看着他,眼眸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放心吧,”他說,“不會忘的。”
沈墨“嗯”了一聲,嘴角微微上揚:“一定要好好活着……”
顧允寒沉默了一息,忽然問:“那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甚麼嗎?”
沈墨笑了。
那笑容很淡,眼角微微彎起,帶着幾分促狹,幾分溫柔,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眷戀。
“記得。”他說。
顧允寒說的是進祕境前的事。那時他們還在鳳鳴山腰的別院裏,他替顧允寒整理衣袍,顧允寒握着他的手,問他:“這次祕境結束後,可以告訴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