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下山 (1/2)
第407章 下山
魏紹元點了點頭,目光在三個徒弟臉上一一掃過。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沈墨身上,看了很久。“這個儲物袋,就留給老三吧。”
“天天說自己沒儲物袋,這下滿足你了。”
沈墨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像一隻聽到開飯鈴聲的小狗,幾乎是彈射般衝到周玄霆面前,伸手就去搶那個儲物袋。他的手指剛碰到袋子的邊緣。
周玄霆的手一縮。儲物袋從他掌心滑過,穩穩地落進了大師兄的袖中。
沈墨的手僵在半空。
“先留在我這。”周玄霆的聲音不緊不慢。
沈墨瞪大了眼睛:“你把靈石拿走唄,儲物袋你不是有嗎?”他指着周玄霆腰間那個同樣破舊的儲物袋,理直氣壯地說。
周玄霆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腦袋。那一下不重,卻精準地敲在腦門上,發出“咚”的一聲脆響。然後他轉過身,朝廚房走去,聲音從背後飄來:“師孃,我來幫你。”
沈墨捂着腦門,轉向魏紹元,聲音裏滿是控訴:“師父,你管管大師兄!”
魏紹元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初出茅廬,身上帶着儲物袋反而不好。就先留在老大那吧。”
沈墨“哼”了一聲,那聲哼裏滿是委屈和不甘。段雲軒走過來,攬住他的肩膀,把他往飯桌那邊帶。“你才知道啊?這個家裏,大師兄說的算。”
飯桌擺在廚房門口,一張老舊的八仙桌,邊角都磨圓了,桌面上的漆早已斑駁,卻被擦得一塵不染。師孃正在往桌上端菜,一盤清炒時蔬,一碗燉豆腐,一碟醃蘿蔔,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雞湯。那雞湯燉了整整一個上午,金黃色的油花浮在湯麪上,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
沈墨一屁股坐下,先給魏紹元遞了筷子,又給師孃遞了,再給周玄霆和段雲軒遞了,最後纔給自己拿了一雙。他把筷子握在手裏,卻不急着喫,而是歪着頭看師孃,嘴裏碎碎念:“師孃,你也說說他們,天天就知道欺負我。應該師孃管家纔對,師父就知道喝茶,大師兄就知道欺負人,二師兄就知道傻笑……”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塊雞腿被塞進了嘴裏。周玄霆面無表情地收回筷子,言簡意賅:“喫飯。”
沈墨被雞腿堵了嘴,嗚嗚了兩聲,還是乖乖地咬了一口。雞肉燉得酥爛,骨頭一嗦就脫,湯汁鮮得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他嚼着雞腿,腮幫子鼓鼓的,還不忘含含糊糊地說:“師孃做的飯最好吃了。”
師孃坐在他旁邊,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她的手很粗糙,指節有些變形,是常年操勞留下的痕跡。可那動作很輕,很柔,帶着一種只有母親纔有的溫度。“今年又長高不少。”她打量着沈墨,眼中滿是慈愛,“出門在外,一定要小心謹慎。雖然我不知道修仙界是甚麼樣,但一定很危險。”
她轉過頭,看向周玄霆和段雲軒,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你們兩個,保護好小墨。”
周玄霆放下筷子,認真點頭:“是,師孃。”
段雲軒也連忙嚥下嘴裏的飯:“師孃你就放心吧,誰敢欺負小師弟,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沈墨將雞腿啃得乾乾淨淨,骨頭上的肉絲都剔得一絲不剩。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擡起頭,看着師孃。“師孃和師父在家也要好好喫飯。別我們一不在,你們就湊合。”
師孃笑了,那笑容裏有些溼潤的東西在閃。她點了點頭,又給他夾了一塊雞肉。“放心吧。”
喫完飯,三人站在院門口,準備出發。
沈墨揹着他那柄鐵劍,儲物袋被大師兄拿走了,他只能把幾件換洗衣服打了個包袱,斜挎在肩上。那包袱鼓鼓囊囊的,和他的身量不太相稱,看着有些滑稽。但他的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揚起,眼睛裏滿是對山下的嚮往。
魏紹元站在門口,端着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沒有再喝。他只是站着,看着三個徒弟,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沈墨身上。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說了兩個字:“去吧。”
師孃站在他身邊,眼眶有些紅,卻還是笑着。她朝他們揮了揮手,那動作很輕,像是在趕走幾隻出窩的雛鳥,又像是在召喚他們早些回來。
三人轉身,沿着那條走了無數遍的山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沈墨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師父和師孃還站在院門口,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山霧之中。
山路彎彎繞繞,兩旁的樹木從熟悉的變成陌生的,腳下的泥土從踩熟了的變成從未踏過的。沈墨走一路看一路,看甚麼都新鮮。路邊的野花,他蹲下來聞一聞;樹上的鳥叫,他仰着頭找半天;溪水裏的魚,他趴在岸邊看很久。那副模樣,像是這山下的風景比山上好一萬倍。
段雲軒跟在他身後,看着他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忍不住笑。“揹着劍累不累?師兄替你背吧。”
沈墨還沒來得及回答,周玄霆的聲音便從前頭飄了過來:“鬥法的時候他還得問你要劍?”
段雲軒:“……”
沈墨摸了摸背後的劍柄,笑着說:“沒關係,不沉。”
到了集市,沈墨的眼睛更不夠用了。他這些年喫過的那些糕點、零嘴,都是在這些攤子上買的,他沒見過攤子長甚麼樣,只知道東西好喫。此刻他終於看見了,賣糖葫蘆的老翁把一串串紅彤彤的山楂插在稻草靶子上,在陽光下亮晶晶的;賣餛飩的婦人手腳麻利地包着餡料,薄薄的皮子在她指尖翻飛,像蝴蝶的翅膀;賣布匹的漢子扯着一匹靛藍色的棉布,大聲吆喝着“結實耐穿不掉色”。吆喝聲、談笑聲、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混成一片熱鬧的海洋。
沈墨站在街口,看着這一切,嘴巴微微張着,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原來賣東西是這樣賣的。”
周玄霆從他身邊走過,進了一家鋪子。片刻後出來,手裏多了一個油紙包。他遞到沈墨面前,打開,裏面是幾塊棗泥酥,還溫熱着,甜香撲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