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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我叫小黑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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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我叫小黑

他很高,比周玄霆還要高出半個頭。他的身形修長而挺拔,如同一棵生長在山巔的松樹,清冷而孤傲。他的皮膚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皮膚下青色的血管。他的頭髮也是白的,不是那種蒼老的白,而是一種銀白的、泛着光澤的白,如同月光凝結成的絲線。他的眉毛是白的,睫毛也是白的,可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很深,很亮,像是兩顆被磨得光滑的寶石。

他穿着一件河青色的長袍,那顏色像是河水最深處的顏色,又像是秋天最清澈的天空。衣袍上沒有多餘的紋飾,只在領口和袖口繡着幾道銀色的水紋,簡單而雅緻。他的頭髮用一根銀白色的髮箍束着,髮箍上刻着幾道古樸的符文,在陽光下微微閃爍。他站在那裏,便讓人覺得周圍的一切都黯淡了。河水爲他而流,風爲他而吹,陽光爲他而亮。

他出現的那一刻,目光便落在了沈墨身上。

那目光很專注,專注得彷彿這世上只剩下沈墨一個人。

周玄霆感覺到了那道目光。他將沈墨往身後拉了拉,動作很輕,卻很堅定。他的手在發抖,可他擋在沈墨面前,一步都沒有退。他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化形妖獸,是元嬰級別的存在。雲靜真人都不是他的對手,他們三個更是不夠他一根手指頭捏的。可他不能退,他的身後是他的師弟。

沈墨倒是不知者無畏。他從周玄霆身後探出腦袋,好奇地打量着那個白髮男子。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發現了甚麼新奇的東西。“大師兄,”他小聲說,“他真的是河神!你看他都能變成人!好厲害!”他的聲音裏滿是崇拜,周玄霆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緊張:“別說話。”

雲靜真人上前一步。她的動作很從容,姿態很優雅,可她的心裏也在打鼓。化形妖獸,元嬰級別,她這個結丹修士上去就是送菜。可她不能退縮,她代表的是素女宗。她躬身行禮,聲音平穩而恭敬:“素女宗雲靜,拜見真君。”

周玄霆也反應過來,拉着兩個師弟行禮。他的腰彎得很低,聲音卻穩穩的:“青雲山,周玄霆、段雲軒、沈墨,拜見真君。”

白髮男子的目光一直沒離開沈墨。他看着他從周玄霆身後探出腦袋,看着他好奇地打量自己,看着他那雙亮晶晶的桃花眼。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壓了下去。

“你叫甚麼?”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問一個確認了很多遍的問題。

周玄霆的心提了起來。他不知道這位真君爲甚麼要問沈墨的名字,不知道他有甚麼意圖。他往前邁了半步,將沈墨擋得更嚴實了些。“真君,師弟年紀尚小,若有冒犯之處,還請真君海涵。”

“你叫甚麼?”

沈墨從周玄霆身後走了出來。他倒是不怕,這位真君長得好看,聲音也好聽,看着不像壞人。他拱手行禮,動作有些笨拙,聲音卻清清脆脆的:“我叫沈墨。”

白髮男子的嘴角翹了起來。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可他的眼睛裏有光在閃,像是有人在水底點了一盞燈。“很好聽的名字。”他說。

沈墨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笑着說:“謝真君誇獎。相信真君的名字纔是真的驚爲天人。”

白髮男子沉默了一瞬。他看着沈墨那張笑臉,看着他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看着他撓頭時那副憨憨的模樣。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讓他想起很久以前。

“小黑。”他說,“我叫小黑。”

空氣安靜了。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一種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死寂。風停了,水聲停了,連遠處村民的喧譁聲都停了。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名字。

沈墨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他的表情很精彩,從震驚到困惑,從困惑到恍然,從恍然到想笑又不敢笑。他的臉漲得通紅,腮幫子鼓得像個蛤蟆,忍得十分辛苦。段雲軒就沒他這麼能忍了,“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又連忙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周玄霆的臉色很複雜,他想說點甚麼,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小黑倒是不在意。他站在那裏,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他看着沈墨那張憋得通紅的臉,忽然覺得心情很好。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雲靜真人咳了一聲,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不知真君在此,我等叨擾了。晚輩這就帶他們離開。”她說着就要走,只想離這個叫“小黑”的元嬰妖獸遠一點。

小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看着雲靜真人,忽然問:“我怎麼沒在素女宗結丹修士裏見過你?”

雲靜真人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晚輩前幾年才僥倖突破金丹,您不知道也正常。”她的語氣恭敬,心裏卻在打鼓。這位真君對素女宗很熟悉嗎?

小黑又問:“那你來素女宗多少年了?”

“已有百餘年。”雲靜真人如實回答。

小黑心裏暗暗算了一下。百餘年,那她肯定不認識,他的目光又落在沈墨身上,落在他腰間那塊木牌上,落在那個“墨”字上。他的眼神柔軟了幾分。“他們三個的事,不用和宗門稟報。”他的聲音淡淡的,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就說都是我做的。”

雲靜真人雖然不理解,卻不得不答應。元嬰妖獸的話,她不敢不聽。“尊真君法旨。”她躬身行禮,然後轉身離開,步伐比來時快了許多。

周玄霆見狀,也連忙拉着沈墨和段雲軒要走。雲靜真人再怎麼也是素女宗的結丹修士,有她在,這化形妖獸或許還會有所顧忌。他們三個可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他拉着沈墨的袖子,轉身就走。沈墨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拖着走了好幾步。

“此間事了,”周玄霆的聲音努力維持着平穩,“我們師兄弟三人也該離開了。還不快拜別真君?”他朝沈墨和段雲軒使了個眼色。段雲軒連忙拱手:“拜別真君。”沈墨也跟着拱手,話還沒說出口。

一個閃身,連殘影都沒有留下。周玄霆的瞳孔驟然收縮,手已經握上了劍柄。

小黑站在他們面前,離沈墨只有一步的距離。他低頭看着沈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映着沈墨的臉。“去哪兒?”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周玄霆的後背冒出了冷汗。

周玄霆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緊張:“晚輩還有要事在身,不敢久留。”他頓了頓,又說,“師弟年幼無知,若有冒犯之處,還請真君見諒。”

沈墨擡起頭,仰視着這個比他高了整整一個頭的人,心裏有些發虛。他的聲音有些發乾:“真君,我們……認識嗎?您是不是記錯了?我這十六年一直待在青雲山上,剛下山沒多久,這是第一次出門。我從來沒見過您。”

小黑沒有說話。他只是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沈墨腰間的木牌。那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觸碰甚麼珍貴的東西。他的指尖劃過那個“墨”字,劃過那些繁複的紋路,感受着木牌上殘留的、微弱的溫度。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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