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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寒哥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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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寒哥

他笑了,那笑容裏帶着幾分促狹,幾分乖巧。“那我叫你哥吧。”他歪着頭想了想,像是在想一個最好聽的稱呼,“寒哥,怎麼樣?”

一聲“寒哥”,把顧允寒的面色都叫紅了幾分。他強壓住上揚的嘴角,可那嘴角就是不聽話,怎麼都壓不下去。他低下頭,假裝咳嗽了一聲,然後擡起頭,表情努力維持着平靜。

“也行。”他說。聲音很穩,可他的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沈墨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縫,笑得露出了兩顆小虎牙。“寒哥!”他又叫了一聲,叫得又脆又亮,像是在試一個新玩具。

顧允寒的嘴角終於壓不住了,彎出了一個明顯的弧度。他站起身,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菜,轉身朝廚房走去。他的背影看起來很鎮定,可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

沈墨的房間被安排在顧允寒隔壁。他推開門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愣住了。地上鋪滿了獸毯,白色的、灰色的、棕色的,厚厚的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雲上。那些獸毯摸起來很滑,很暖,沈墨光着腳踩在上面,腳趾頭陷進絨毛裏,暖意從腳底一直蔓延到頭頂。他忍不住又踩了幾下,又蹦了幾下,那獸毯軟得像彈簧,把他整個人都彈了起來。他笑了,在青雲山上,他每次光腳在地上跑,都會被師孃罵。師孃說地上涼,會生病,逼着他穿鞋。他不喜歡穿鞋,他覺得光腳踩在泥土上最舒服。可現在他覺得,光腳踩在獸毯上更舒服。

牀上鋪着厚厚的褥子,褥子上鋪着柔軟的牀單,牀單上疊着蓬鬆的被子,被子上還放着一個圓滾滾的枕頭。枕頭是蠶絲的,摸上去滑溜溜的,涼絲絲的,沈墨把臉埋進枕頭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有陽光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檀香。牀頭放着一盞燈,牀邊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也鋪着軟墊,坐上去舒服得不想起來,牆角立着一個書架,書架上整整齊齊地擺着幾排書,有功法,有遊記,還有幾本話本。

沈墨在牀上打了一個滾,又打了一個滾。被子被他滾得皺巴巴的,枕頭被他滾到了地上,他撿起來,抱在懷裏,又滾了一圈。他躺在牀上,望着頭頂的房梁。他能感覺到靈氣在流動,這屋裏被聚靈陣覆蓋着,靈氣充裕,比青雲山上靈氣最高的地方都要強上幾倍不止。他每呼吸一次,都有靈氣湧入他的身體,在他的經脈中游走,溫暖而舒適。

“真舒服。”他自言自語,聲音悶在被子裏。

“咚咚咚。”門響了。

沈墨從牀上爬起來,光着腳踩在獸毯上,跑去開門。門開了,顧允寒站在門口,一襲白衣,長髮披散,手裏端着一杯熱茶。他低頭看了看沈墨的腳,沈墨的腳趾頭在獸毯上動了動,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沒有說甚麼,只是把茶杯遞給他。

“還滿意嗎?”他的聲音很輕,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沈墨那張因爲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上。

沈墨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溫的,不燙嘴,入口回甘。他點了點頭,點得很用力。

“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

顧允寒看着他,看着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微微翹起的嘴角,看着他光着的腳丫子踩在獸毯上,腳趾頭還在一動一動的。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很輕,卻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滿足。

“需要甚麼就告訴我。”他說。

沈墨點了點頭:“好。”

顧允寒又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了。沈墨關上門,端着茶杯,在牀上坐下。他喝了一口茶,又喝了一口茶,然後把茶杯放在牀頭櫃上,整個人縮進被子裏,只露出一個腦袋。他望着窗外,窗外是濃濃的夜色,月亮掛在樹梢,月光通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銀白色的光暈。他忽然覺得,這裏好像也沒有那麼陌生了。

兩張牀被顧允寒佈置得隔着一堵牆,顧允寒也沒有睡。他躺在牀上,望着頭頂的房梁。他的神識探出去,穿過那堵牆,落在隔壁那張牀上。沈墨的呼吸很輕,很均勻,他睡着了。顧允寒聽着那呼吸聲,聽了很久。然後他閉上眼,嘴角掛着一抹淡淡的笑,也睡了。

第二日清晨,沈墨被一陣劍風呼嘯之聲吵醒。那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凌厲的穿透力,穿透了牆壁,穿透了窗戶,穿透了他的夢境。他揉了揉眼睛,從牀上爬起來,光着腳踩在獸毯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院子裏的空地上,顧允寒正在練劍。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練功服,衣袂飄飄,長髮用一根白色的髮帶束着,在風中飛揚。他的劍是一柄很普通的劍,劍身窄而薄,在陽光下泛着清冷的光。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慢,可每一劍都帶着一種說不出的韻味。不是那種凌厲的、殺伐果斷的韻味,而是一種從容的、行雲流水的、彷彿與天地融爲一體的韻味。他出劍的時候,劍光如匹練,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他收劍的時候,劍光如游龍,在空中盤旋一週,又回到他手中。

沈墨趴在窗臺上,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在晨光中舞劍。陽光穿過雲層灑下來,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衣袍映得半透明,能看見下面流暢的肌肉線條。

沈墨看得入了迷。他發現自己好像知道下一次轉身會在哪裏,知道下一次出劍會往哪個方向,知道下一次收劍會在甚麼時候。不是猜測,而是一種很確定的感覺,像是他看過很多遍,像是這些劍招刻在了他的腦子裏。他看着顧允寒轉身,果然轉到了那個方向;看着他出劍,果然刺向了那個位置;看着他收劍,果然在那個時機收回了手中。

他的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畫面,一道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舞劍,劍光如雪,長髮如墨。那畫面一閃而過,快得他來不及看清。

顧允寒收劍而立。他轉過身,看着趴在窗臺上的沈墨。沈墨的頭髮翹着,衣服歪着,他的嘴角彎了一下,聲音從院子裏傳來:“準備喫飯吧。”

沈墨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他從窗臺上跳下來,光着腳跑回屋裏,穿上鞋,洗了臉,把頭髮重新束好。他對着銅鏡照了照,又照了照,確認自己看起來很好,才走出房間。

早飯已經擺在桌上了。粥是新的,包子是熱的,還有一碟小菜和一碗豆漿。

“我後面會辟穀,就不用做飯了。”他放下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顧允寒正在給他夾包子,聞言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擡起頭,看着沈墨,那雙深藍色的眼眸裏帶着幾分認真,幾分固執。“不想辟穀就不用闢,”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每頓飯我都會做。”

沈墨瞪大了眼睛。“不成,不成!”他的聲音又脆又急,“讓一個元嬰修士天天給煉氣修士做飯,說出去會被笑掉大牙的!”

顧允寒看着他,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沒人敢笑。”

沈墨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咬了一口包子,然後擡起頭,看向窗外。窗外是翻湧的雲海,白色的雲層在陽光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美得像一幅畫。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於是岔開話題:“這裏是天劍宗哪裏啊?”

“雲外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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