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沈墨的幻境
第436章 沈墨的幻境
沈墨的手指蜷縮了一下。他低下頭,看着跪在面前的顧允寒,看着他那頭如墨的長髮,看着他微微顫抖的睫毛,看着他緊抿的嘴脣。他的心裏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那感覺裏有快意,有滿足,還有一絲隱隱的、讓他不安的興奮,他能感覺到這是自己的身體,但又好像控制不了自己,好似靈魂和身體不是同一個人一樣,有些僵直。
他無視了底下朝拜的衆人,獨自轉身走回大殿,石門應聲關上,沈墨在主座上坐下。那椅子很大,大到可以坐三個人。椅背上雕刻着九龍戲珠的圖案,每一顆珠子都是用上品靈石鑲嵌的,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沈墨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姿態慵懶而隨意。
顧允寒端着一盆水走了進來。水是溫的,上面還飄着幾片粉色花瓣。他走到沈墨面前,跪下來,將水盆放在地上。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托起沈墨的腳,將他的鞋脫了,將他的襪子褪了,將他的腳浸入溫水中。
被顧允寒摸到腳的沈墨好像渾身長滿了蝨子一樣,想要掙脫卻控制不了自己,只能聽之任之。
沈墨低頭看着顧允寒。顧允寒低着頭,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和一雙微微泛紅的耳朵。他的手指在沈墨的腳上輕輕揉捏,力道恰到好處,不輕不重,從腳趾到腳心,從腳心到腳跟,每一寸都不放過。沈墨的腳很白,白得像玉,腳趾圓潤,趾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顧允寒的手指在那白皙的腳背上劃過,就會留下一道淡淡的紅痕。
沈墨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着幾分玩味,幾分邪氣,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他的腳從水中擡起,水珠順着白皙的皮膚滑落,滴在顧允寒的手背上。腳尖勾起顧允寒的下巴,將他的臉擡了起來。
顧允寒的臉紅透了。那紅從耳根蔓延到臉頰,從臉頰蔓延到脖頸,像是一朵桃花在他臉上緩緩綻放。他的睫毛在顫抖,他的嘴脣在微微張開,眼睛不敢看沈墨,卻又忍不住往上看。那眼神裏有羞恥,有渴望,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東西。
沈墨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很淡,卻帶着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彷彿能掌控一切的自信。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個不容拒絕的命令:“把衣服脫了。”
顧允寒的身體微微一僵,似乎並不是完全情願,但又不得不照做。他的手握緊了拳,又鬆開了。他低下頭,看着自己沾滿水珠的手,看了很久。然後他開始解自己的衣帶。那動作很慢,慢到每一根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他解開了腰帶,褪去了外袍,露出裏面白色的中衣。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中衣滑落,露出精瘦的胸膛。他的皮膚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下面青色的血管。他的鎖骨很明顯,肩線流暢,胸肌結實而不誇張,腹肌線條分明,像是一幅精心雕琢的畫。他低着頭,不敢看沈墨。他的睫毛在顫抖,他的嘴脣在微微張開,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
沈墨的目光肆意地落在他身上。從鎖骨到胸膛,從胸膛到腹部,從腹部到……他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卻覺得那茶很燙。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能聽見。他的臉上還維持着那副玩味的表情,可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顧允寒一絲不掛地跪在那裏,面色潮紅,是他從沒見過的樣子。那種羞恥的、隱忍的、又帶着幾分渴望的表情,讓沈墨的呼吸都亂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朝顧允寒走去。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張潮紅的臉。
可他走不到顧允寒身邊。他往前邁一步,顧允寒就後退一步。他再邁一步,顧允寒再退一步。他加快腳步,顧允寒也加快腳步。他跑起來,顧允寒也跑起來。他們之間的距離,始終沒有縮短。
沈墨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大殿消失了,顧允寒消失了,茶杯消失了,水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花的海洋。紅的、黃的、紫的、白的、粉的,層層疊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花香撲鼻,濃得像是一層霧,將他籠罩其中。
沈墨站在花圃裏,面色紅潤,心跳如擂鼓。他的衣袍被汗水浸溼了,貼在背上,黏糊糊的。幾縷碎髮貼在額前,被汗水浸透。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看了看周圍,發現大多數人都還陷在幻境裏。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怒吼,有人在喃喃自語。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可他們的眼中都有同一種光,那是對某種東西的、極致的、無法自拔的渴望。
沈墨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腳尖。他的耳朵紅得發燙,他的臉也紅得發燙。他在心裏默唸:“丟死人了,丟死人了,希望沒說出甚麼虎狼之詞……”他不敢想自己在幻境裏有沒有說話,有沒有喊出甚麼不該喊的名字,有沒有說出甚麼不該說的話。他只知道,他必須快點離開這裏。
他小跑着出了花圃,跑到一片沒人的樹蔭下,蹲下身,雙手捂住發燙的臉。他的手心很涼,臉很燙,涼與燙交織在一起,讓他的腦子更加混亂了。他的腦子裏全是顧允寒的樣子,他跪在地上的樣子,他低着頭解衣帶的樣子,他一絲不掛的樣子,他面色潮紅的樣子。那些畫面在他的腦海裏反覆播放,像是一場永遠停不下來的夢。他甩了甩頭,又甩了甩頭,可那些畫面就是揮之不去。
他捂住臉,在心裏罵自己:沈墨,你是不是有病?你怎麼能對寒哥有這種想法?他是你前輩,是你恩人,是你……是你……是甚麼?他說不上來。他只知道,他不想讓顧允寒知道自己在幻境裏看到了甚麼。他害怕,如果顧允寒知道了,會怎麼看他?會覺得他噁心嗎?會覺得他不知好歹嗎?會一巴掌拍死他嗎?他不敢想。
“小師弟?”段雲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幾分關切,“你怎麼跑這麼快?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中暑了?”
沈墨從地上彈起來,轉過身,看着段雲軒。段雲軒的臉也有些紅,但沒有他紅。他的衣袍也有些皺,但沒有他皺。他的表情也有些恍惚,但沒有他恍惚。
“二師兄,你……你看見甚麼了?”沈墨的聲音有些發乾。
段雲軒的臉更紅了。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沒甚麼,就是……就是夢見自己……結丹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然後……然後就不記得了。”
沈墨看着他,看着他那張紅臉,看着他躲閃的目光,他沒有追問,因爲他知道,每個人在幻境裏看到的,都是自己最渴望的東西。二師兄最渴望的是結丹,大師兄最渴望的……他不 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最渴望的,不只是成爲元嬰後期大修士。還有別的,一些他不敢面對的、不敢承認的、甚至不敢去想的東西。
周玄霆從花圃裏走了出來。他的步伐很穩,表情很平靜,衣袍很整潔,像是剛從花園裏散步回來。他走到兩人面前,看了看沈墨那張紅得不像話的臉,又看了看段雲軒那張也紅得不像話的臉。他沒有問他們在幻境裏看到了甚麼,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走吧,第三關。”
沈墨跟在周玄霆身後,低着頭,不說話。他的臉還紅着,他的心跳還沒平復,他的腦子裏還全是那些不該有的畫面。他摸了摸摸了摸頭上的玉簪,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說:寒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