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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不合適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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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不合適的求婚

顧允寒是被一條腿壓醒的。那條腿不重,卻剛好搭在他腰上,帶着清晨特有的慵懶和溫熱。他的睫毛顫了顫,沒有睜眼。他能感覺到沈墨的呼吸拂在自己頸側,均勻而綿長,帶着一絲昨夜殘留的酒香。能感覺到沈墨的手搭在自己胸口,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抓着甚麼不願鬆手。能感覺到沈墨的頭髮散在自己肩上,幾縷髮絲蹭着他的下巴,癢癢的。

他不想動。他想就這樣躺着,等沈墨自己醒過來,等那雙桃花眼慢慢睜開,惺忪睡意看着自己,然後說一聲“寒哥,早”。他在心裏排練過很多次這個場景。

顧允寒輕輕擡起手,握住沈墨搭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動作很輕,很慢,沈墨的手指動了動,又蜷了回去,像是很不情願被鬆開。顧允寒的嘴角彎了一下,將那隻手輕輕放在牀上,然後慢慢側身,想要從沈墨的腿下挪出來。

沈墨動了。他翻了個身,那條原本搭在顧允寒腰上的腿順勢滑落,卻在滑落的瞬間勾住了他的小腿。他的眼睛沒有睜開,嘴角卻翹了起來,那弧度裏帶着幾分得意,幾分調皮,還有幾分剛睡醒時特有的慵懶。

顧允寒的動作頓住了。他低下頭,看着沈墨。沈墨還閉着眼,睫毛微微顫着,呼吸還是那麼均勻,可他的嘴角出賣了他。

沈墨的手伸了過來。那隻手順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越過肩膀,越過鎖骨,越過胸口,最後落在他的腰腹上。那觸感微涼,帶着清晨的涼意,指尖在他緊實的腹肌上輕輕劃過。他的手指在他的皮膚上停留了一瞬,感受着那溫熱的體溫,感受着那流暢的線條,感受着那微微的、因爲他的觸碰而產生的顫抖。然後他的眼睛睜開了。不是慢慢睜開的,是猛地睜開的,瞪得圓圓的,像是看見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的左手。他的左手無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不,不是戒指,是儲物戒。那枚儲物戒他太熟悉了,那是他用了上百年的儲物戒,陪他走過無數地方,裝過他所有的家當。他記得它,記得它上面每一道細小的紋路,記得它戴在手指上時那微微的重量。

他的睡意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他的腦子在這一刻徹底清醒,他的心跳在這一刻徹底加速。他擡起手,將那隻手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陽光從窗戶的縫隙中擠進來,落在儲物戒上,折射出暖黃色的星點,那星點在他的手指上跳動,像是一顆小小的星星落在了他的掌心。

“這是我的儲物戒?”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帶着難以置信的驚喜。

“是。”

沈墨將手舉得更高了些,讓陽光落在儲物戒上。那暖黃色的星點在他的手指上跳躍,像是一隻小小的螢火蟲,又像是一顆墜落的星辰。他轉動手指,星點也跟着轉動,在他的指間畫出一個又一個的光圈,直到眼睛都有些發酸了,才放下手,看着顧允寒。

“居然還在。”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顧允寒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穿過沈墨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那枚儲物戒貼着他的手指,冰涼的,堅硬的,卻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質感。“裏面的東西也都還在。”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個藏了很久的祕密,“除了一些維持不了靈性的靈藥。”

“太好了。”他的聲音又脆又亮,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這裏面的資源,也夠我重新修煉到元嬰了。”

“還有我呢。”

沈墨轉過頭,看着他。

“也是。”

“你現在可真是站在修仙界的頂點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挺威風。”

顧允寒沒有接話。他只是看着沈墨,看着他那張因爲晨光而顯得格外柔和的臉,看着他微微翹起的嘴角,看着他眼中那抹藏不住的笑意。他忽然覺得,這一百多年的等待,值了。

他牽起沈墨的手,將那隻手放在自己掌心。沈墨的手比他小一些,比他軟一些,比他白一些。他將那隻手輕輕握住,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摩挲,感受着那光滑的皮膚,感受着那微微的體溫,感受着那細密的、幾乎看不見的絨毛。

“你願意和我站在一起嗎?”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問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沈墨看着他那張認真的臉,看着他那雙深藍色的眼眸裏盛滿的期待,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角。他忽然明白過來,這不是一句隨口的問話,這不是一個普通的邀請,這是一個等了很久的問題,一個藏在心裏一百多年的問題。這是求婚。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顧允寒,顧允寒也看着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沈墨的睫毛顫了顫,他緩緩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那動作很慢,慢到顧允寒能感覺到他的手指一寸一寸地從自己掌心滑過,慢到顧允寒能感覺到那溫度一點一點地離開。顧允寒的手僵在半空,他的表情沒有變,可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沈墨看着他,嘴角浮起一抹笑。那笑容裏帶着幾分促狹,幾分調皮,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東西。

“這個環境,顧少主覺得適合說這種事嗎?”

顧允寒愣住了。他環顧四周,牀上的被子皺成一團,枕頭歪在一邊,沈墨的衣袍搭在椅背上,他的衣袍扔在地上,桌上的燈還亮着,燈芯已經燒到了盡頭,發出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窗簾沒有拉嚴實,陽光從縫隙中擠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柱,光柱裏有細碎的塵埃在飛舞。空氣中瀰漫着一種說不清的氣息,有酒的餘香,有清晨的涼意,還有兩個人肌膚相親後殘留的溫度。

“甚麼環境合適?”他的聲音有些發乾,帶着幾分不解,幾分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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