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答案、探究 在天有靈,你看到這場景會…… (1/2)
第33章 答案、探究 在天有靈,你看到這場景會……
南洋天氣瞬息萬變, 幾分鐘前還是烈日晴天,突然而至的雨絲細如牛毛, 沾染塵土,也打溼了肩頭,倆人步子都邁得極緩。
葉珀斯行走在樹葉陰影裏,周黎埋着頭感受微風。
想說的話太多,像萬千沒有頭緒的絲線,交織纏繞,他想穩穩這個人心裏在想甚麼?也想知道他在教會里承諾了甚麼?更想揪住葉珀斯領子問,他爲甚麼要親自己?
可週黎很清楚這個人, 要是想說, 就不會等他開口。
“葉珀……”
“爲甚麼不走?”
兩人不約而同開口,皆滯住,是周黎選擇先回答他的問題,“你走之後來了太多人,我們跑不掉。”
葉珀斯停下腳步, “猜到了,但只要按照線路不停留,按照你的速度他們抓不到你, 你明明能逃掉。”他晰灼地目光從打石膏的胳膊,遊移到擦傷的額角。
“生死抉擇下還要強拖着一個快死去的人, 周黎, 你也不是那麼傻的人啊。”這個人眼底無風無瀾, 靜如死水, 說出得話卻相當刁鑽,“爲甚麼?”
直至這刻,像一直埋在心底的祕密墳墓被揭露。
周黎乾脆承認, “我就是不想走。”
葉珀斯說:“之前你一直想離開。”
“你告訴我你沒有家,沒人會等你。”周黎說,“我也這麼覺得,沒人等我回去,哪裏都不是家。”
葉珀斯眼底浮現疑惑,“記得你說過和小姨很親近。”
周黎語速很快,“姨夫不喜歡我,嫌棄小姨一門親戚都很麻煩,她有她的難處,對我已經足夠好了,不想再麻煩她。”他又突然道,“許榮繁死了。”
葉珀斯,“我聽說了。”
“因爲被他父母送回來以後心灰意冷。”
究其原因,葉珀斯蹙起眉,“你覺得你父親也會這樣?”
“也許吧,不知道……葉珀斯,一個人在不足一米高的洗手檯下活生生將自己吊死,絕對是萬念俱灰,沒有半點生活希望。你說,爲甚麼人能擁有死的決心,卻沒有活下來的勇氣呢。”
“很多人以生命爲砝碼,通過死亡來懲罰自己的父母。”葉珀斯說,“他和你性格正好相反,你對你父親的恨比愛多,所以是反抗是報復,但他一直裹挾在愛和期盼的家庭裏,甚至連恨可能都做不到。”
周黎看向他,“你呢?你從來沒有和我說過,你恨不恨你母親?”
葉珀斯表情淡淡地,似乎這個問題還沒有周黎胳膊的傷來得實際,他伸手想查看觸碰手臂,“她在我心裏是個可憐人,很小我就對她放棄幻想,連恨都滋生不起來。讓我看看,怎麼會傷那麼重?”
“出了點意外,活着也算萬幸了。”想起挾持他的反政府民兵,和擦身而過的彈雨,周黎一時也不知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他說,“其實我對我母親也只剩些記憶碎片,她長甚麼樣都快記不清了,鄒暨濤當時提到他媽媽,我才起了固執。”
“沒有絕對的壞人,可人性到頭來都一樣,偏執慾望激發了惡,所以我從來討厭一切太過濃烈的情感。”
“是嗎……”這話讓周黎剛伸處的觸鬚又縮了回去,他側過身,將吊着的手臂挪到一側轉移話題,“鄒暨濤告訴我,是你告訴他們鑰匙位置的。”
葉珀斯當然看懂了周黎迴避,他手指垂下,不自然伸展着,“我只是想給他們個自救的機會。周黎,拜耶蒙設立訓練營的初衷除了敲詐、勒索外,是爲了從亞洲篩選足夠的祭品,教會里的成員來自東南亞許多老派家族,費諍和整個訓練營,一開始就是註定被捨棄的角色。”
震驚於邪教的瘋子行徑,整個訓練營可將近百來號人,周黎錯愕眨眼,“可是,你之前不是說的舍友有離開的嗎?”
“這就是篩選,有本事的聰明人會逃掉,後續發現學生家族有從政背景的人物,也會敲詐一筆放人。”
周黎不解,“既然家裏有能力,難道他們不想爲孩子要回公道嗎?”
“能把孩子送到這裏能是甚麼正常父母?”葉珀斯反問,周黎無言以對,“孩子只是受了點苦,並沒有出事。況且這裏形式複雜,糾集了太過官宦利益,連那個普密蓬市長都不過是想擠進教會的投機分子,他們並不放在眼裏。”
縷縷光輝照進宿舍,葉珀斯許久未住的房間佈滿細微灰塵,周黎坐在牀畔,聽完整個前因,難免落寞不由問,“那我們剩下這些人呢?下場只有死在這兒,成爲這羣邪教徒的祭品嗎?”
“生路是自己找出來的。”葉珀斯先坐下查驗他臉上的傷,眼神意味不明,“有時候我很好奇,你是個極其堅韌不放棄的人,有時候卻不斷通過自虐產生慰籍感,楊倩月刻意傷害自己是有目的,而你呢?爲甚麼只是爲了傷害而傷害?”
這個問題觸及的地方讓周黎極不自在,言語難免尖銳起來,“大家都半斤八兩,葉珀斯,你又正常到哪裏去?就算索羅斯看重你,如果你真想跑以你的本事早逃了,你也根本不想走。”
葉珀斯目光一泠,他湊近周黎,倆人高挺鼻樑幾欲相對,他冷冷說:“周黎,你知道爲甚麼有些人明知道自己在邪教裏,卻仍然無法自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