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葉珀斯，你捨不得我 海水的鹹、體溫的…… （1/3）

第75章 葉珀斯，你捨不得我 海水的鹹、體溫的……

兩人相識數年, 可仔細算起來，能相處的時間竟少得可怕, 每一次擁抱不是伴隨危險，就是遺憾告別。

心裏牽掛半生，卻發現年少時的間隙相處，已經成了最珍貴的記憶。

葉珀斯用手輕輕擦拭去他眉眼間的水珠，卻被周黎反手攥住他手掌，黑夜朦朧間，周黎看不見，卻用指腹感知到了傷疤增生的突起, 他心裏很難受, 明白時序對他叫囂的話並非誇大其詞。

被弄斷五指、挑斷筋脈的葉珀斯，墜落茫茫大海。

是抱着怎樣的信念才能存活？

他心臟正堵澀，葉珀斯還在用極輕的話調火上澆油，“一直覺得我狡猾，爲甚麼還要跳下來？你知道我總會給自己留後路的。”

周黎擊開海水, 一把推攘他胸膛，“你是人啊！葉珀斯，你是人！你並不是他們口中的神, 你會流血會受傷，你也會死。”

呼吸聲伴隨海浪起伏, 雖然看不見, 但是周黎能感知到黑暗中褪去僞裝的葉珀斯有種冷漠的瘋狂, 這和從前同樣厭嫌社會的葉珀斯截然不同。

他不明白是甚麼樣的轉變, 竟將葉珀斯向外的隔絕衍變成了向內的自毀。

喘息片刻，周黎游上前雙手撫住他的臉，“葉珀斯, 求求你告訴我吧，這次回來，你到底想做甚麼？”心力交瘁下是累到想哭的崩潰，他從未如此卑微地乞求另一個人，可此時此刻，即使相擁，他依舊產生了種即將離別的恐懼。

周黎不能再接受這種結局，他也是人，他會瘋的。

沉默中，葉珀斯眷戀地蹭蹭他的指尖，精準地抹去他的眼淚，“你哭了。”

周黎一愣，眨了眨眼，才發現自己無知無覺中竟然流淚了。

“周黎，這些年我總是夢見你鮮血淋漓，從高塔墜落，我站在高臺上冷眼旁觀，那把傷害你的匕首，一低頭竟在自己手裏。”

周黎心中不是滋味，摸上他冰涼的手，“還記得嗎？你曾經告訴過我，說我根本不理解犧牲的真正含義，繼續自傷，只會死在卑劣之徒手裏，無法創造出任何價值。我成長了，難道你要回到過去嗎？”

汪洋沉浮中，葉珀斯緊握住他，指尖探過鎖骨的疤痕，“周黎，我從未覺得自己高尚，每次看見你受傷，只覺得這條荊棘之路越發迷惘。”

周黎忽然理解了葉珀斯給予他的若即若離，他說，“葉珀斯，你捨不得我。”

葉珀斯輕嘆，“是啊，怎麼會捨得……”

他靜靜看着周黎在黑暗中無法聚焦卻堅定的神情，這幾日的刻意賭氣，全然消失了，一抹清淺溫柔的笑意落在葉珀斯脣角，溼熱浪潮中，隨着波流他剋制不住般，像片輕柔的羽毛吻了上去。

海水的鹹、體溫的熱與他的味道，融合在了兩人脣畔。

周黎先是一愣，便反守爲攻抓住葉珀斯的髮梢，脣齒相濡，喘息間他報復般咬在他的下脣，葉珀斯喫痛地悶哼一聲，“你是狗麼？”卻並未放開。

海水起伏裏，葉珀斯薄脣劃過周黎脣角，一路撩撥到脖頸、最後停止在他鎖骨的紋身上，他眸光幽幽，有些畏懼這個傷口，卻無限繾綣……

停歇後，周黎眼尾潮紅，葉珀斯輕輕一吻落在他的額頭。他水性不如葉珀斯，細細喘息着靠在葉珀斯胸前，仰頭看向稀疏星辰，可惜今夜的霧太濃，天色並不美麗。

無邊無際的黑將他們包裹，如果沒有葉珀斯，只他一個人落在海里，就算沒死，也會無盡恐慌。

情緒發泄完，還是要考慮眼下的生存危機，周黎提議：“這樣躺下去也是等死，我們要不朝一個方向遊，看看能不能遇上島嶼甚麼的？”

葉珀斯將他挪了個更舒服的位置，笑道：“沒有信號無目的地在大海上亂遊，那不叫等死，叫找死。”

“你的意思是……”周黎看着漸行漸遠的遊輪，那些霓光緩緩變小，“你確定那羣傢伙一定會來找我們麼？”

“這是爲你而設的遊戲，周黎。”

我們非要回去不可嗎，葉珀斯……周黎心中默默道。

不知爲何，他心裏很恐慌，他寧願兩人像魯濱遜一樣流落荒島，也不想登船，他並非恐慌自己的死亡，而是恐懼不可控的未知後果。

葉珀斯：“毀掉向雷珹，這個邪教組織纔會徹底湮滅，它的存在會戕害你、戕害太多無辜的人，這樣的東西不該在世上存在。”

聞言，周黎終將那句話吞進肚裏，他擡手握住葉珀斯的手指，打定主意：“好吧，葉珀斯，這次是生是死我絕對會陪着你。”

“……好。”

周黎仰望星辰，而葉珀斯卻始終垂眸凝視着他，貪戀地捨不得移開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