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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兄長 “只盼兄友弟恭,平安喜樂。”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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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時他的性子並不如刀劍般冷硬,相反,格外溫柔,蕭凌晏早慧,說話也比尋常孩童早,他記得他第一次開口喊人,磕磕巴巴喚出“哥哥”二字時眼前人瞬間晶亮的眼睛。

他顯然是喜歡被他黏着的,入睡前會學着母后給他講書,被他纏人地摟着不放時會彎起眼睛微笑,天氣晴好時會帶他去御花園曬太陽,教他辨認花草鳥獸。

他好像甚麼都認識,每一株草,每一片葉,他都能喚出名字,自然萬物似乎也都親近他,被他手掌拂過的花葉皆生氣盎然,迎風翩翩起舞;擡起手指,便有鳥雀或是蟲蝶降落其上,乖巧地被他舉着遞到弟弟跟前,“要摸摸它嗎?”

蕭凌晏並不想摸這些脆弱的小東西,他對這世上大多事物毫無興趣,即便它們瞧上去華麗奪目,乖順安靜。

可看着眼前人眸中期許,他還是慢吞吞伸出了手。他知道,宮裏人,包括父皇,都不喜歡哥哥,即使有母后庇護,在她目所不能及處,他們依舊排斥厭惡他,他因而也總避着他們,只與花鳥蟲獸混跡一處。這些小東西們於他而言應是再珍貴不過的朋友,也是爲數不多能分享給幼弟的美好之物。

他不想看哥哥失望,於是做出愛不釋手,一副很喜歡的模樣。但他其實只喜歡哥哥看着他笑,喜歡哥哥高興地摟着他,學着母后輕輕親吻他的額頭或者面頰。

可自他五歲後的某日起,哥哥便不再如往日那般親近他了。他開始成日成日地坐在池塘邊,懷中抱着一把不知何處尋來的劍鞘,愣愣望着池水出神,從早望到晚。總是神情恍惚,無論誰同他說話,往往都要隔好久,或是問好多遍,才能得來一兩句心不在焉的回覆。

哥哥似乎開始討厭他,好幾回他如往常那般想擠進他懷裏,卻都被他不動聲色避開。他看他時不再笑意盈盈,眸光璀璨,他的目光變得複雜沉鬱,眼底積壓着早慧如蕭凌晏也看不懂的情緒,如風雨欲來時的天幕,層層疊疊堆着厚重烏雲。

蕭凌晏不知自己做錯了甚麼。他頭一回希望自己只是個普通孩子,在這個理應甚麼都不懂的年齡裏毫無顧慮地喫喝玩樂,而非同他這般,牽掛着那好像正逐漸遠離他的兄長,夜難安寢,食難下嚥。

這般境況持續了小半個月,直至那日夜裏,皇宮進了刺客。

刺客鋌而走險,夜闖深宮,卻不爲弒君,單單隻擄走了他。他被刺客裝進麻袋裏,捆在飛馳的馬背上一路顛簸,渾身幾欲散架。

但他並不害怕,也不關心刺客爲何要擄走他,只在想,他被擄走後,父皇母后定是在擔心他的安危,後宮衆人想來是幸災樂禍,那……他呢?那個莫名其妙奇妙疏遠他的人,聽聞此事,會作何感想呢?

大半時辰後,麻袋同袋裏的他被重重丟在地上,嘩啦一聲,有人揮刀劃開麻袋,將他從袋裏提溜出來。

他迅速打量四周,此處瞧着像是個山洞,巖壁釘着排排火把,將洞內照得亮堂,最爲矚目的是中央的一尊極其高大的怪異佛像,佛像前有一圓形祭壇,上方高懸着一柄細長利劍。

山洞裏人不少,面上皆覆着銅鐵質的的鬼面具,道道冰冷視線通過面具上的孔洞落在他身上。

“這便是那個皇裔?”人羣中走出一人,聲音喑啞怪異,不辨男女。

“不會錯的。他身上的龍氣異常充沛。”刺客單手將他提了起來,隨手在他胳膊上劃拉一刀,霎時鮮血淋漓,“如何,我可有誆你們?”

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吸氣聲。靜默須臾後,衆人齊齊頷首,“的確……如此充沛,見所未見。”

“既然如此,”那喑啞聲音又道:“莫要耽擱時間了,將他綁上去吧。”

蕭凌晏看着刺客提着他走向佛像前的祭壇。他雖不懼怕,卻也不代表他想不明不白死在這兒,刺客鬆手瞬間,他身形一扭,滑溜如泥鰍般從祭壇底下溜走,攀上佛像。

他尚未習武,全無退敵之力,幸而一雙腿腳還算靈活,攀得如此之高,想來能拖個一時半會兒。

可誰料那懸在祭壇上方的劍竟是突然顫動起來。

他心裏一咯噔,頓覺不妙,果然,下一瞬,利劍掙脫上方鎖鏈,飛速朝他衝來,勢如迅雷,疾如閃電,眨眼功夫,劍便衝至眼前,距他眉心僅幾厘之距。

但它並未能再進一步:一隻手凌空截住了它。

滴答,滴答。成串的溫熱液滴落在他面上,劃下幾筆猩紅。

蕭凌晏怔怔擡眼看着那隻手與瘋狂掙動的劍角力,可血肉之軀豈能比擬鋒利刀刃,自是被割得皮開肉綻,劍刃攻勢愈加瘋狂,但手依舊沒有鬆開,反而攥得更緊,與此同時,他被突然攬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沒事了,”他聽見那人在他耳邊低語,“我在這兒,它傷不到你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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