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母后 “你哥呢?怎麼不見他?” (1/2)
第14章 母后 “你哥呢?怎麼不見他?”
又鬧這一出?蕭凌晏面無表情地狠撞了一記,上一世起便這樣,動不動同他玩假死脫逃,或是靈魂出竅的戲碼,倘這兒站着的還是幾日前的他,怕是又要摟着這具空殼犯失心瘋病。
他發狠地摁着掌下腰身,欲與恨皆深填內裏。他再不會那般愚蠢透頂,這副身軀裏那顆半被這二十年的虛假“兄弟”情意腐化得懦弱矛盾的心已被一個時辰前那柄當胸來的劍抹殺殆盡,從撕裂的胸膛裏湧出來的是鮮血,是解除多年記憶束縛的,原原本本的他。
他俯身重重咬在身下軀殼滲着血珠的耳垂上,惡狠狠道:“你以爲魂魄出竅就能逃出生天了?投胎轉世我都能找到你。”
天將破曉時,他攜着這具軀殼回了宮,洗淨污穢後,復又鎖回榻上。
軀殼睜着無神雙目,靜靜望着他,毫無反抗地任他將粗重冰冷的金屬套上手腕腳踝。蕭凌晏重新檢查過這幾副鐐銬,幾番打量下仍是不甚滿意。太過笨重不說,還佔地方,雖能栓住人,玩弄起來時卻頗爲礙事,若能尋回前世嵌入其鎖骨中的玄金鎖,困他哪還需要這般費事。可惜這人比他晚死三百餘年,爲何而死,屍身又在何處,他不得而知,更別提尋到後還要從白骨裏挖出一條半指粗細的鏈鎖。
在地府徘徊蹲守仇人的這幾百年間,他也不是沒想過去陽間尋他復仇,可閻君待他雖客氣,好喫好喝伺候着,卻也只是想勸他早早投胎,允他回陽世斷無可能,那些時日,除了滿懷怨恨地等待,他別無他法。好不容易把這該死之人盼下來了,不等他翻舊賬,這人竟是徑直飲下孟婆湯,頭也不回地度過奈何橋,縱身跳入輪迴之井。他至今記得他氣急敗壞追下去時,閻君臉上那副“啊,總算把這瘟神送走了”的鬆快神情。
既尋不回玄金鎖,暫且也只能用凡鎖困住這副軀殼。蕭凌晏並不急着把蕭珺的魂魄尋回,前世歷經多次後他已發現規律,即便其魂魄暫時離體,幾日內也必會回到他身邊,像被某種玄奇的力量束縛在他左右,縱魂魄本身並非自願。
軀殼安靜注視着,看他在自己身側躺下,又順從地被他攬進懷裏。毫無生機,卻格外溫馴,彷彿已徹頭徹尾變成玩偶。蕭凌晏漫不經心地用指間玩弄軀殼淡色的脣,“你這張嘴,不說話的時候瞧着倒更順眼。”
話音落地後,殿內便又寂靜無聲。
軀殼面無表情,雖無攻擊性,卻給不了任何他想要的反應。玩不痛快。蕭凌晏不爽地嘖了一聲,旋即環緊臂彎中的腰身,合上眼睛。他還是沒能習慣人族對睡眠的需要,夜間於他而言應是盡情放肆玩樂的時辰,但這副肉體凡胎儼然是熬不住了。
睏意迅速將他吞噬,他睡得深沉,懷中那具沒有魂魄的軀殼卻始終睜着眼,從寂寥無聲的晦暗黎明,直至日上三竿,看着門被小心翼翼扣響。
“殿下?”
秦協在門口忐忑踱步。前幾日殿下說要去接皇后回來,因故耽誤了沒去成,說是改日,但人頹喪得幾無人樣,他心有不忍,不得已書信於姑母,想讓她回信勸勸,卻不想姑母愛子心切,聽他信裏說殿下這幾日不食不寢,成日給自己悶在屋裏,竟是招呼也不打一個便急匆匆趕回來了,如今人已至宮中,舟車勞頓了一路也不願歇息,徑直襬駕往崇光殿來,眼瞧人快到了,這門怎麼就叫不開呢?
他咬咬牙,擡手正欲再敲,門口已有人揚聲傳道:“太后娘娘駕到!”
秦協眉頭極快地皺了一下,殿下尚未登基,那人名不正言不順,坐着弒父得來的帝位,卻叫其搶先一步尊了姑母爲皇太后,定了尊號,這本該由殿下來的。
“姑母慢些,”見人下轎,他忙收斂神情,上前攙扶,“前有臺階。”
溫鴦面帶憂容,注視着緊閉的殿門。
長年病痛令她早生華髮,卻絲毫不減韶華年歲時姿容名動京城的耀目榮光。可惜天妒紅顏,她自由體弱,入宮多年,雖聖眷優渥,卻不曾開枝散葉,好不容易懷上的兩胎也早早夭折腹中。兩次小產,傷了她內裏,太醫說她再無可能有孕,直至她心軟救下了那可憐女人的遺孤,一切纔有了轉機,懷胎十月,終誕下親子。
經歷過兩次胎死腹中的絕望,叫她如何能不對這兩個孩子疼進骨子裏,如何能不盼他們一切都好,一生順遂?
看着眼前如何都敲不開的門,她擔憂地攥緊了手中絲帕:“破門。”
秦協一愣:“破,破門?”
“快些。”溫鴦總覺心頭墜墜,不安得慌。
“……是。”
咚地一聲巨響。蕭凌晏迅速驚醒,他循聲望向聲源,門板被外頭撞得微晃,有聲通過門板傳進來:“怎麼還沒開?再撞!”
母后?她怎麼會在這兒?來不及多想,他下意識將懷中赤裸的人塞進被褥底下,蒙了個嚴嚴實實,門也在此時被哐噹一聲撞開。
溫鴦匆匆邁步而入,徑直往榻邊來:“晏兒,”她慌張的托起他的臉,心疼撫摸,“你怎的憔悴成這樣?”
蕭凌晏笑了笑,披衣下榻,不動聲色引着人遠離牀榻,“我沒事。母后何時來的,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原還同三哥說,這兩日便要去接您回宮呢。”
他假話說得面不改色,“三哥”二字喚得格外麻溜,一副兄弟情深的口吻,半點瞧不出前夜將被褥下的人翻來覆去折磨時的兇狠樣。
平心而論,他確實是很喜歡這位母親的,爲此纔不惜扯這樣的謊,騙她安心。
上一世的他從未有過親情,名義上的爹孃,待他冷漠至極,全族的目光都在那唯一的天之驕子身上,連他自己都很難挪開眼。但他的注視並不同族內人那般滿懷期待,相反,他嫉妒得扭曲。
他想將這目空一切,冷漠傲慢的人拽下神壇,想馴服這具被譽爲天眷靈體的身軀,想看天子驕子淪爲他身下玩物,他不認那人是他哥,無論前世,還是今生。
溫鴦上下打量着他,眉頭緊蹙,這還叫沒事呢?不光眼下青黑,身上竟還有傷,肩上頸上這像被甚麼東西撓的,下脣還有個小小豁口,像是被咬……她面色忽變,咬在嘴上?
她已爲人母,自非昔日未經人事的閨閣貴女,這麼曖昧的傷處,加上頸上肩頭這越看越像人指甲留下的痕跡,還有被褥下不明顯的隆起……
她面色複雜望向若無其事地潔面漱口的親兒,這般憔悴,別是因爲這幾日都與人滾在榻上,縱慾過多了吧?她越想越覺得極有可能,否則他把被褥團那麼亂作甚?分明是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