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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軀殼 他的身體,當着他的面……搶走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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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軀殼 他的身體,當着他的面……搶走了……

蕭凌晏眉頭一皺,起身快步行至池邊,水下一團烏髮,漫開如黑藻飄舞,圈圈盪開的水波扭曲了更下方蒼白的臉。呼吸心跳於妖物而言並非必須,自是不可能溺水身亡,這般毫無動靜地泡在水裏,實在詭異。

他忽伸手,破開水面將人拽了上來:“你又想玩甚麼把戲?”

蕭珺毫無反抗,任他拉拽着浮出水面。他雙眸緊閉,像是已然昏迷,溼發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在他衣物上暈開點點水痕。

他眉頭不由蹙得更緊,正欲湊近細瞧,變故突生。

水中人猛地擡掌拍來,他離得極近,這一掌避無可避,還真叫對方得手,額中被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腦中霎時嗡了一聲,忽覺周遭靜得出奇,整個人愣在原地。

一擊得手,蕭珺忙上前輕拍他的臉:“晏弟,醒醒,可能聽見我的聲音?”

他有些忐忑,也不知這一招有沒有效果。

木水相生,水火相剋,入水之後,壓制封鎖他真氣術法的腰間紅繩暫受剋制,他因而得以潛入水下,借水的滋養勉強聚起真氣。惡龍見他久不浮上水面,果然被好奇引來,他趁此良機使了離魂之術。此術消耗極大,他方纔積攢的真氣被揮霍一空,卻能驅散凡鳩佔鵲巢的魂魄,要救被奪舍者,此爲效力最強的術法。

他一瞬不瞬盯着眼前人,不指望一擊便能潰散那惡龍,但求此術能將它逐出蕭凌晏的軀殼,迫使其現出原型,能讓他惦念着的弟弟回來,哪怕只有一刻也好。

但蕭凌晏只是面無表情望着他,眼珠子隨着他的動作緩緩移動,卻默不作聲,毫無回應,任他如何拍打呼喚都無濟於事,宛若一具行屍走肉。

他正心急如焚,手足無措,蕭凌晏忽低下頭,盯着地面喃喃了些甚麼。蕭珺精神一振,雖聲音低得叫人聽不清,好歹有反應了不是?

他小心捧起他的臉,疊聲輕喚:“你看看我,我是三哥,可還認得我?”

“哥……?”蕭凌晏遲疑重複,蕭珺耳尖地捕捉到他口中囈語,面上浮現驚喜,忙道:“是我……”

可他只嘟囔了這麼一個字便又沒了動靜。蕭珺束手無策,只得隨意套了件衣裳,從衣櫃底部翻出又一面銅鏡。

鏡子只巴掌大小,是聯繫用的掌鏡。他原不想用此物,那頭的東西不可名狀,危險至極,若非情不得已,他斷不會主動求助。

剛激活鏡子,突來一股巨力將他整個人掀翻,摁入池底,那是一隻破空而來的漆黑利爪,利爪爪尖扎透他的肩骨,深深嵌入他身下磚石。

蕭珺猛地擡頭,對上一隻碩大無朋的龍眼,昏暗水下,巨龍瞳孔金光四溢,燒着炙滾的怨怒與暴戾,亮得幾乎叫人睜不開眼。

“我道你只是想殺我,不成想是低估了你,你竟是想讓我魂飛魄散?”巨龍逼近他,水浪裹挾着極致威壓擠壓着他的四肢五骸,他被迫陷得更深,巨龍的爪尖幾乎撕裂他整個肩膀。

蕭凌晏恨得牙癢癢,中招瞬間他便認出這一手是甚麼術法,可這人出招實在叫他始料未及,魂魄被打飛老遠,險些又被鬼差引了去,轉了好大一圈纔回來,剛回來便見這人手裏拿着面鏡子鼓搗,鏡子那頭傳來的波動莫名叫他惱怒異常,他的魂魄不知怎的竟是化做前世本體,且是有實體的龍身,掌爪不僅能觸物,還能這般傷人。

見蕭珺手裏還緊緊攥着那面鏡子,他憎怒更甚,徑直將人抓出水面,握在爪中用力一捏,鏡子霎時碎成齏粉,連帶着一起破碎的大抵還有這人身上的數條骨頭,他聽見間連不斷的咔擦聲,鮮血順着其赤着的足踝一滴滴墜入池中。

他看着脣角溢血不止,生機迅速流逝的人,不屑地鬆了力道,“你從前可沒這麼脆弱。”

從前別說只是這樣抓着他,用本體摁着他交合都能受得住,畢竟這傢伙前世是一隻青鸞,形體不比龍小多少,那樣瑰麗龐然的造物,竟是淪落成這麼一柄一捏就碎的破劍,若被他兩前世仇家知了,不知要樂成甚麼樣。但他沒資格笑他,地上那愣愣僵立的人軀,同樣不堪一擊,甚至還更短壽,短短百年便又要再受輪迴之苦,無用至極。

他有些後悔氣上頭了用力過猛,但又覺得不是他的錯:“若你當年不犯賤地捅我一刀,豈會有今日下場?”

對方卻充耳不聞,目光越過他直直看向他身後,盯着池邊那具毫無知覺的軀殼。

蕭凌晏冷笑:“這麼盯着我作甚?被弄上癮了,還想再享受幾回?”

蕭珺依舊渾不理會,只一味望着池邊人。他方纔瞧見了,惡龍出手傷他瞬間,這木楞之人突然有了反應:他猛地擡頭看了過來,面上緩緩浮現一絲擔憂。

他更加篤定真正的蕭凌晏便藏在這副軀殼之內,是被惡龍壓制太久,才如此反應遲鈍。

蕭凌晏眯起眼睛,被他這般捏着還敢心不在焉?他最不喜他盯着這人時,他的目光在望向別處。

“你要如何才能放過他?”蕭珺忽然疾聲道,“你恨的是我,衝我來便是,何必牽連無辜之人?”他不敢想象再這麼下去,這具被佔據的軀體會怎樣,軀體裏那個原原本本的蕭凌晏會怎樣。他不知這惡龍究竟爲何這般恨他,但他寧願它奪的是他的舍,折磨的獨他一人,倘若有甚麼條件能讓它鬆口,要他如何都心甘情願。

蕭凌晏面色更陰沉了幾分。放過他?說的是昨日抓到的那隻意圖潛入宮中的蝴蝶?還真是低估了他,明明被抓回來後便沒出過這屋子,一直被翻來覆去折騰,消息竟還能如此靈通。

他冷冷一笑:“放他?我留他性命,便是要讓他看我折磨你,豈可能放?”

蕭珺氣急:“這一切同他有何干系?”

“呵?沒關係?”見他爲了那隻蟲子急得赤頭白臉,蕭凌晏心頭如遭萬蟲噬咬,忌恨得直刺撓,“那你這麼護着他作甚?“

蕭珺冷冷道:“我們是兄弟,我自然護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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