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惡咒 “我要你說喜歡我,說你愛我。” (1/2)
第29章 惡咒 “我要你說喜歡我,說你愛我。”
激戰正酣, 蕭凌晏胸口忽炸開劇痛,比前一次發作時更猛,連看眼前人都有了重影。
他猛地咬在對方吻痕斑斑的頸側,將痛楚憤怒地報復在回這始作俑者身上。他至今不明幾日前這人自=焚之時究竟對他使了甚麼招, 自那日以後胸膛每日都會這般劇痛, 少時一日三回, 多時五六回,躁蟲胚還沒用完時勉強能應付, 而今藥材用盡,他的傀儡又還未帶新的回來,只得死扛。
劇痛鬆懈了他的強勢壓制,竟讓蕭珺尋到機會掰開他的指頭, 從他身下掙脫出來。
蕭珺飛快理齊身上凌亂衣物, 試圖起身,可發軟的雙腿根本支撐不住身軀, 逼得他脫力跌回原處。他咬咬牙, 顫着指尖去拽那不停晃盪着的流蘇, 好不容易稍有鬆動,蕭凌晏一把扣住他的腕,便又前功盡棄。
蕭凌晏咬牙切齒將人扯到跟前:“想跑?你就這麼把我晾這兒?”
蕭珺掙扎道:“我早同你說過, 你不信我罷了。三年前, 我代你承了你本該承的咒,你非要逼我,而今這咒還給了你,你活該受痛。”
“世上……到底何來的咒?”蕭凌晏沒法兒再中氣十足地駁斥了,胸口絞痛愈發加深,他難以想象, 若這人話是真的,這樣的痛楚如何能忍受三年?可若是假,萬溪山間何至於爲他一具假死的軀殼悲慟萬狀,甚至不惜捨命相隨?
“痛成這樣還嘴硬?”蕭珺眉頭皺起,似欲發怒,可眸光爍動幾番,又退化作無奈,這方纔還暴虐傲慢的傢伙如今痛得弓身埋在他身上,緊緊摟着他,粗重的呼吸在他頸間炙烤,囂張邪惡的氣焰被劇痛澆熄,倒瞧着有幾分可憐了。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生出些憐憫,再度自作主張,擡手撫了撫懷中人的後背:“你何時能聽人一句勸?別隻信你想信的,多少聽點人話,成不成?”
蕭凌晏忍痛擡眸盯着他瞧,眼中閃爍着意味不明的光。良久,他才道:“前世我也這般痛過,那也是咒?當時也是你……替了我?”
蕭珺面無表情道:“是那股力量逼我救你的。我本意並非如此。我不想同你扯上關係。”
當年他閉關一百五十年後境界小有突破,出關後卻聽聞族內藥材頻頻失竊,族人幾乎翻遍了整個族地也未逮着採藥賊。他當時並未掛懷,這等俗事從不需他操心,他只是如常去向母后父王稟明瞭修煉進度,便回了自己的洞府。
剛邁入結界,他便覺察到空氣有股中異樣的波動。
他登時沉了面色。這氣息他再熟悉不過,是那條如何都趕不走的小龍,卻又混了些詭異陰冷的東西……不,它已不算小龍了,那日它頭一回發情後,他便一直躲着它,它卻神出鬼沒,總能偷偷摸摸尋到他。
它尚未化形,但天資極其可怖,短短几年修行,龍珠便已提前結成,靈力業已勝過他大半族人,他覺得它離了他,離了族地才能過得更好,外頭想來沒人敢覬覦它的龍珠,可丟了它好幾回,一次比一次遠,這傢伙卻像是屬狗的,無論丟多遠,隔幾日便又若無其事地纏上來,央着他“玩上次玩的遊戲”。
他也動手教訓過它,落在它腦門上的巴掌卻捨不得用力,好歹養這麼大,不收着力可能會拍死,它甚至完全沒意識到他在教訓它,還咯咯直樂,說“癢癢的,好玩,再來一次!”他只好設結界,但回回出結界時,看它蜷在角落可憐巴巴,又委屈不解地擡頭望他,金色的眼瞳裏淚汪汪的,他又只好捏着鼻子把它拎回去,默許它死皮賴臉地佔了自己大半張榻。
閉關前三日,他千叮嚀萬囑咐,他不出關,它便出不得結界。父王母后一直以爲他已經剖龍取珠,他也一直是這麼對二人交代的,雖他的洞府不許人近,可若它自尋死路跑了出去,撞上其他人倒罷了,若是被幾位長老護法,甚至父王母后瞧見,它必死無疑。
可他掀開被褥一瞧,這呼呼大睡的胖龍身下壓着的亂七八糟的草藥植株,不正是族人們尋瘋了的珍貴藥種嗎?
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傢伙不僅揹着他偷偷跑出去,還學會偷東西了!他怒不可遏地一把將它拎了起來,正要質問,卻被它突如其來的劇烈咳嗽噴了一身血沫子。幾滴龍血濺入他眼中,他體內氣息莫名動亂,忙屏氣凝神,纔將那股陌生的躁動強壓了下來。
掃開龍尾,他這才瞧見榻上一大片紅,均是龍身上的血。
他頓時有些慌了神,這條往日總神采奕奕,精力旺盛的龍,此時的呼吸雜音極重,沉悶至極,像胸膛裏裝了個破爛的風箱,血漬網一般覆在腹部銀白的龍鱗間,連龍角末端都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
最駭人的是它身上混雜着的氣,他總覺得莫名熟悉,回憶許久才猛地想起。父王叔公滅了銀龍一族時他尚年幼,最是少年頑皮之時,不顧大人阻攔偷偷摸摸跟了過去,尚離百里,便被與這股氣息一模一樣的煞氣陣得動彈不得,驚慌尤甚。
他幾乎是立馬轉身逃走,身上卻還是沾了一點兒,剛回族地,便被母后抓了個正着。他第一次見母后那麼生氣,又急又怒,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世上有“咒”這種東西。
他不知咒源自何處,父母叔公皆諱莫如深,更不知這小龍如何染上的咒,只知若不救它,它活不過這幾日。可翻遍族內經卷,也只尋到只言詞組,語焉不詳地說了解咒之法。說是解咒,實則不過是尋替身承咒罷了。
他原不想爲這隻同他毫無親緣,又煩人難纏的傢伙做到這地步,可他還是鬼使神差地循着竹簡上的法子,將自己轉成人身,又親吻了昏迷着的龍。
他覺那時他肯定就已經被無形之力脅迫了,才犯那樣的蠢。
“……”蕭凌晏眸光幽光霎時轉了惱怒,“我要聽實話。”
“這就是實話。”蕭珺嘲諷道:“你難不成覺得我是口是心非,嘴上說着恨你,實則情深難卻?別做夢了。我豈會對你這種人動情?”
蕭凌晏痛得使不上力,只得用外物泄憤,他當即探狠拽了一把珠串末端的流蘇。
蕭珺渾身一顫,難以言喻的鈍脹卸去他周身氣力,他霎時僵直了身軀,趁他不備,蕭凌晏復又將人摁倒在地。他本能地反抗,胡亂揮出的掌重重砸在蕭凌晏的胸口。
蕭凌晏眼前一黑,瘋狂肆虐的劇痛幾乎徹底吞去他維持人形的力量,頭頂龍角若隱若現。他強行忍了下來,攥着對方雙臂,扣在頭頂,再度粗暴拉拽流蘇,這人面上惹人厭的雲淡風輕便蕩然無存,眉頭緊蹙,冷汗淋漓,咬得發白的脣間擠出幾句顫抖細碎的斥罵,望着他的眼裏惱恨交加。
蕭凌晏不虞:“我不喜歡你這麼看我。”
他將流蘇纏在食指上,作勢要再來一次。他不信他還能接着嘴硬。
蕭珺徹底惱了,怒道:“你究竟要我如何?你恨我,辱我,我爲何非得愛你?好,就算我說我在意你,喜歡你,所以幫你,你就會信?你逼宮那日,這種話我說了多少遍,你何曾聽進去只言詞組?你從來只信你想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