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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清醒 “你過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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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清醒 “你過來。”

蕭凌晏垂眸, 盯着自榻上坐起身的人,未着衣物,長髮散亂,身上猶帶情痕, 揪着他衣袖的力道卻大, 半點瞧不出半個時辰前纏着他時的迷醉無力。

“你要去哪兒?”蕭珺又問了一遍。

“你可記得你問過我甚麼?究竟甚麼叫, ‘喜不喜歡這一世?’”蕭凌晏俯身湊近,對方不閃不避, 卻也不答不理,只仰臉直勾勾望着他。

又不開口。蕭凌晏面色一沉,直起身,抽回衣袖, 冷哼着撣了撣衣角褶皺, “我要去何處,還得向你稟告?”

言罷他轉身朝外, 剛走幾步, 身後傳來咚的一聲響, 他餘光瞥去,方纔還在榻上的人已跌坐在地,顯然是急着追下榻, 卻高估了自己如今痠軟得使不上力的腰腿, 剛踩着地就狼狽跪倒,卷着榻上的被褥一起摔了下來。

蕭凌晏是不會放過這個麼笑話他的好機會的。如今傷他是下不了手了,起碼得過過嘴癮,他譏誚一笑:“這麼想跟着我?要不要我抱着你走?”

蕭珺環顧榻周,目光掠過凌亂被褥,又望向不遠處一片狼藉的衣物。

蕭凌晏眉頭一挑, 散漫靠在桌沿,好整以暇看着他在衣堆裏頭翻找。

“想撿件衣服穿?地上可只剩破布了。”他在這種事裏少有耐心,輕而易舉能撕開的衣物,爲何要費力剝下來?尤其是這人還總穿得裏三層外三層,一件件脫得到何時?

蕭珺從一堆無法着身的衣物中收回手,披着被褥愣坐在地,神情瞧着有些迷茫,遲疑片刻,又看向他。

蕭凌晏脣角一勾:“看我作甚?”他這是明知故問。身負術法時好辦,衣物碎成何樣都不打緊,動動指頭便煥然如新,但於如今被封了術法的蕭珺,顯然是無計可施,而他這個始作俑者卻也只是幸災樂禍看着,全然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蕭珺垂下眼,默不作聲扯了薄毯做外袍披着,扶着榻沿站起身,朝他走來。

薄毯長及地磚,也被他扯得嚴實,奈何裏頭甚麼都沒穿,蕭凌晏的目光從始至終就沒離開對方行走時衣下若隱若現的腿。

當然,他覺自己這麼盯着看斷無旁的意思,不過是想,這麼個極重儀容,一絲不茍的人,平常斷無可能穿成這副模樣見人的,前些時日可還裹着被褥不放,叫囂着要他給他拿乾淨衣服穿呢,如今倒是甚麼不管甚麼不顧了。

人越走越近,最終停在他跟前,依舊直勾勾盯着他,一副無論如何都要跟着他出門的架勢,他喉結滾了滾,忽俯身將人堵在案邊,伸手探入毯下撫了一把,送到對方眼皮子底下:“都順着腿淌出來了,你半點沒感覺?”

他一如既往喜歡把人弄成這樣,烙最醒目的痕跡,留在最難處理的深處,然後得意洋洋地看着這人蹙着眉頭,浸在池中一臉厭惡地自行清理,卻如何都洗不去周身叫人一瞧便知其此前被人如何激烈對待過的糜亂,說不清是這事兒本身更叫人快活,還是看對方的反應更讓他興奮。

蕭珺垂眸,掃了眼他掌中稠物,神情毫無波動,彷彿被翻來覆去灌得滿滿當當的另有其人,他於是又掐着他的臉,逼他扭頭望向殿中落了灰的鏡:“你自己看看,這副模樣,也出得了門?”

蕭凌晏很快又不悅地收回了手,這人壓根兒一點反應都不給他,被迫望着銅鏡的目光漠然至極,任人擺弄又怎樣?變個玩偶出來都比他更生動活潑。

他不免有些懷念那個聽了幾句葷話便惱羞成怒,甚至同他大打出手的蕭珺,雖回回折騰起來都像是要脫層皮似的麻煩,稍有不慎還可能增傷掛彩,但起碼那更像個活人,而眼前這個,明明還有呼吸心跳,還能走動言語,卻僵冷得滲人,相較之下,連蕭珺曾幾度甩他臉上的耳光都有可誇之處:火辣辣的,比這人熱乎。

對這麼個傢伙,他實在連氣都生不出。

蕭珺卻主動握住了他的胳膊,又問了一遍:“你要去哪兒?”他的聲音甚至聽不出甚麼波動,像是這話早含在他舌尖,嘴一張便倒出來了似的。

蕭凌晏扯起脣角,皮笑肉不笑,“你甚麼都不告訴我,我憑甚麼知會你?”

“你要去哪?”對方卻像聽不懂人話似的,四個字一個字比一個字重,身子也逼近了他,與他咫尺之間,呵出的氣同他的呼吸交纏,手掌撫上他的胸膛,脣似有似無地在他頰上、頸間遊移,如斯曖昧,蕭凌晏卻頭一回對着這張昳麗姿容生不起半點情慾:如此空洞的眼睛,如此刻意的挑逗,他瞧不見半分情,只看見了平靜下的暗潮湧動,看見這對眸中的堅冰下,有甚麼東西正逐漸腐爛消散。

他一把將人甩開,面沉如水:“你到底是誰?”

蕭凌晏沒收着力道,蕭珺腳步本就虛浮,又受此重擊,登時被掀翻在地,膝上的尖銳刺痛卻叫他混沌的意識忽稍稍清明。

他短暫怔愣,旋即伸手探入身上披着的毯褥底下,在劇痛着的膝蓋上摸到一小塊扎手的碎片。他辨出這是不久前滾落在地,摔得稀碎的玉質發冠,尖利的碎片悄無聲息鋪在地上,好巧不巧,他跪倒時便叫這枚碎片嵌入了膝骨。

碎片扎得很深,往外拔時甚至能感覺堅硬石塊與骨頭摩擦時的詭異觸感,碎片完全離開後,殷紅的血方慢慢淌出。

血色扎眼,他卻很輕地舒了口氣,反而開始擠壓傷口,迫使血留得更多更快。他說不明原理,但就他所知,流血受傷是他爲數不多得獲片刻清醒的方式。

但他這“好弟弟”煉製這副身軀時顯然是花了些心思,封禁術法靈力的同時,卻又賦予了極強的自愈力,僅僅片刻,鮮血止流,傷口已開始癒合,他只得狠狠心,將那碎片用力嵌入掌中。

掌心登時滲出豆大血珠,隨着他指尖時不時地撥弄,緩緩外淌。他不知這簡單粗暴的法子能堅持多久,只盼趁他清醒時能把該了的事了了結。

他於是擡眸看向不遠處的蕭凌晏:“你過來。”

蕭凌晏微愣,眸中陰狠兇戾的光不由緩緩收斂。眼前人的眼不復幾個時辰前的渙散迷離,也不同於方纔那詭異死板的冰冷,目光清凌凌的,雖形容狼狽,卻因淡漠的神情沖淡了情色味道,和此人平素的模樣一樣,是他最熟悉,曾最喜歡,也曾最瞧不慣的。

他目光忽凝,當即上前幾步,拽起對方的腕,盯着他掌中那枚扎得極深的刺。但他並未貿然動作,只無聲看了片刻,便任蕭珺將手抽了回去。

二人對視片刻,同時開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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