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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妥協 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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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妥協 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

見他擡腿便走, 不再理會交易,鬼物着急了,咬咬牙,顧不上再掐着嗓子矯揉造作, 追在他身後急喊:“你以爲想不死不滅有那麼簡單嗎, 只要是界外來客, 死一回便能達成?不!非得要有極強求生欲,要有不滅的執念, 要有強韌到能抵抗世界時時刻刻的排斥折磨的意志,才能完成轉化。他有嗎?他本就一心求死,做夢都求一個解脫,你明知道的!”

蕭凌晏身形微晃, 速度陡然慢了下來。

鬼物見狀, 心頭暗喜,又陰惻惻道:“更何況, 他魂魄初散, 若無人引路, 無人守護,壓根兒熬不到轉化的時候。你也不想好不容易得知他有望回來,甚至能有不死不滅, 永世守在你身旁的機會, 卻因你的猶豫而徹底被這世界抹滅吧?”

蕭凌晏背對着它,它瞧不見他的臉,更遑論看清他的神情,可它能看見他那握着龍珠的手已開始發抖。

它於是慢走幾步,繞至蕭凌晏身前,一臉的懇切真誠, 深深望進他眼中:“這世上,只有我能幫你喚他回……”

它驀地住了嘴,驚疑不定看着蕭凌晏無神的雙眸。他靜靜盯着它,一言不發,沉默得令它發毛。它眼中這人從來是一副倨傲狂妄,冷酷暴虐的形象,雖也話少,但絕不會像眼前這樣,彷彿魂飛天外。

它繞着人轉了幾圈,越走越快,逐漸氣急敗壞,再維持不了風輕雲淡的高人形象。

它無心思考他此時在想甚麼,狀若不經意地飛快瞥了眼天幕,業已丑時,月漸西沉,離天明不遠。它心頭急得很,背在身後的手緊了又緊,巴不得直接衝上去明搶,若過了今晚,它可再沒機會了。

鬼物心一橫,眼神轉利,極快地打量了一下對方胸口猙獰的傷,暗自估摸了一下勝率。按說它不死不滅,任何術法武器都無法殺死它,但到底也是肉長的,會痛會怕,非必要,它斷不會硬碰硬。

但眼下是個好機會,他雖實力高強,卻自殘至重傷,又一副魂不附體的模樣,顯然並無一戰之力,若要強取,絕非毫無勝算,甚至它這勝面還相當大:蟲谷中的結界是那羣青鸞佈下的,與千年前屠殺銀龍一族所用陣法如出一轍,天克對方。它簡直佔盡天時地利人和。

思及此它悄悄蓄力,周圍林叢沙沙作響,飽含殺意的絲陣悄然成型,依仗結界優勢,輔以陣法之力,幾息間便把那人困在中央。他卻似乎仍在狀況外,對空氣中濃稠到叫人喘不過氣的殺意置若罔聞。

鬼物眼中掠過一抹喜色,就在絲陣收攏,它以爲即將得手的瞬間,蕭凌晏掌中那顆黯淡破珠子裏頭忽迸發出極強的光。

強光籠罩四野,分明是無形之物,竟能摧枯拉朽般撕碎絲陣中的一切。

鬼物橫遭反噬,狼狽倒飛出去,身形在光中飛快潰散,於半空拉出一條長尾。

登時,它志在必得的面孔上寫滿驚駭,震驚地看着自己飛快汽化的手——這甚麼東西!居然能,居然能傷到它!

好在那強光轉瞬即逝,它得以瞅準空隙緊急蜷小身形,飛快躥入葉從,狼狽地藏在葉後陰影中瑟瑟發抖。

它的身軀在那強光中被撕裂了大半,四肢沒了三,只餘半條左腿,四處痛得鑽心。它原以爲忍忍痛,至多眨幾次下眼,缺失的部分便都會長回來,可令它恐懼的是,它的四肢完全不見恢復跡象,相反,被那強光攻擊過處,似乎吃了一團光點進去,正從它皮下幽幽透着光,它的身軀正在被內部的光迅速分解。

它這下是真怕了,從原世界的棄民走到今時今日這不死不滅的存在,箇中艱辛不堪回首:萬年前初至此界時,它被世界斥力的威壓絞成齏粉,遺言都來不及留便身死道消,形魂潰散。

幸而老天開眼,它的意志居然還在,零星散落在這陌生世界的邊邊角角,碎得拼都拼不起來,但它太想活了,太想變強,太想做那叱吒風雲,一呼百應的人上之人,王中之王,它的意志碎片竟開始蠕動着,靠近彼此。

起初它們暈頭轉向,縱有執念,卻不認路,在蹉跎間湮滅了無數,是一縷橫空出世的金絲爲它們引了路。那縷金絲跨越穹宇,貫穿整個世界,並不是爲它引路而來,卻的的確確促就它的意志融合,緩慢成型。

融合過程同樣痛苦,世界無時無刻不在排斥攻擊它,它無數次重組成人,又無數次湮滅成沙,一切便又從頭再來。那縷金絲依然時有出現,它散落在世界各隅的意志時常能瞧見它,見它瘋狂地探出分支,探向四面八方,似乎在尋找甚麼,卻總無功而返。

這數次便宜了它,它無數的意志碎片依附在金絲同樣不計其數的分岔上,被它帶回主體,再聚成人。

如此往復持續了千萬次,終於某一次後,它不再懼怕世界的斥力,或者說,世界終於不再排斥它,它得以在這個予它無盡痛苦的新世界落腳,且再不會死去。它分外高興,即便這距離它初至此界已逾近萬年。

可此時此刻,它驚恐地發現自己又一次地開始消散了。它後悔,懊惱,如何會到這一步,它從來謹小慎微,忍氣吞聲,怎麼偏偏今日壯起膽子鋌而走險一回,便撞了鐵板!

但它依舊不死心,依舊卯足了勁地想活,妄圖抓住每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它於是從葉片後鑽了出去,再次撲向靜立原地,默不作聲的蕭凌晏。只要能得到他的血,哪怕只一滴,它就辦法將它的人生續下去,若幸運再能得他的發與氣,它甚至可以嘗試奪舍他!

不成功便成仁,失敗了也無妨,大不了再來個一萬年。

蕭凌晏卻在此時忽然動了。他舉起手中的珠子,湊近脣邊輕吻,聲音溫柔低緩,“你果然在。”

珠子仍舊沒有回應,他無措慌亂的眼中卻終於再生神采。

他兩世皆是多疑之人,今日聽了這鬼物言蕭珺還可能以另一種形式活着,卻想也不想地便信了,無他,蕭珺對他的評價從來精準,他只信他想信的,對於他不信的事,任誰說破嘴皮子,他都倔驢般不肯認,除非親自嚐到苦頭。

可方纔這鬼物說一心求死之人迴天無力,那一瞬,他少有地陷入困頓。他實在害怕,怕那人還是一心求死,得了解脫,便樂得如此,不再求生。畢竟這種事他做過,很多次,回回都要把他逼瘋,他怕他將誓言拋諸腦後,怕他真的不要他了。

現在他才終於敢確定,他真的還在,那咕嚕嚕滾向他的,不是甚麼被不慎撞了一下的珠子,而真的是那個艱難朝他走來的人。

他幾乎要熱淚盈眶,輕聲道:“不用你說話,動一動好不好,哪怕只是蹭蹭我的手指。”

身後勁風襲來,氣勢洶洶,他頭也不回地掃出一掌,鬼物狼狽地栽倒在地,再擡不起力作妖。

“……”它怨憤瞪着眼前人背影,很想掄着斧子把這松柏般挺拔高挑的軀幹劈成柴火,塞進爐子裏燒了,連同他手裏那枚珠子一塊兒。它居然此時才後知後覺,這人壓根兒不是沒發覺它的殺意,之所以毫不設防,暴露弱點,不過是想引它攻擊,至己於險地,要這珠子再給他些反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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