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溫存 “就這樣,讓我抱抱你。” (1/2)
第66章 溫存 “就這樣,讓我抱抱你。”
甚至沒有攔下他的機會, 他離開瞬間,縫隙同樣消失得無影無蹤。金銀命弦憑空散開,在天地間毫無目的地飄浮蕩漾。
本源的目光幾乎要在天幕上鑽出個孔,眸中盪漾的暗金浪潮凍得徹骨, 半晌, 祂收回視線, 落在蕭凌晏身上,“我還道你會追上去。”
“……他會回來的。”蕭凌晏以爲自己會崩潰, 會絕望怒吼,但他的反應出乎意料地平靜,只神情有些恍惚。蕭珺走前的安撫太溫柔關切,太篤定認真了, 廝混這麼多回, 關係早變了質,可對方端起兄長架子時, 仍能叫他下意識地想聽他話, 想信他。
他於是決定, 再等他一回,再信他一回。他愛他到願意爲他承咒赴死,如何捨得拋棄他, 他一定會爲他活着, 爲他回來。
可等待是件熬人又折磨的事,能把年輕愛侶熬成耄耋鰥寡,亦可把炙熱情竈熬成冷寂枯井,只離別了眨眼功夫,他便已覺得不安焦慮,圍繞着他的金色命弦光芒肉眼可見地黯淡了許多, 飛的越來越低,速度亦愈來愈慢,終於,它不再動了,安靜沉入地下,穹頂烏雲散去,刺目驕陽籠罩四野。
本源眯起眼睛:“你認輸了?”
“你也沒有贏。”蕭凌晏摟緊懷中疲憊得說不出話來的兄長,平靜看着祂正逐漸消散的身軀,“你是憑着他才得以現身的。屋裏那壺酒,是你一開始便備好的吧。他醉了酒,你方能鑽這個空子。”
“呵,”本源似笑非笑,“我還以爲你腦子裏只有情情愛愛。”
蕭凌晏目光冰冷:“你以後,沒有出來的機會了。”
本源勾脣微笑,“是麼?下回賭局,可不會再有僥倖……”話音未落,祂的身形便徹底消失,重新沒入蕭凌晏體內,金銀二絃亦交織着收回他掌心。
但他並不覺得輕鬆,心頭依舊沉甸甸的。似覺察到他的低落,蕭珺勉強支起身,在他面上安撫地輕吻,聲音被漫長的情事浸得沙啞,絲絲在人心肝上撓:“我這不是還在麼,難過甚麼。”
蕭凌晏垂眸看向他,輕輕嘆氣。他捨不得怨怪,卻還是忍不住沉了語氣:“你總這麼自作主張,明知我要的是完整的你,也不同我商量,自顧自跑沒了影。”
他越說越覺肝火大動,氣往上頭衝,火往下頭湧,咬着牙,卯足了勁發泄不快,蕭珺始料未及,氣息再度被癲得支離破碎,他蹙着眉,顫抖着的手在他胸膛無力推拒着,“……先停一會,讓我……歇歇。”
“不。我不高興。”蕭凌晏扣住他瑟縮着躲避的腰,不輕不重地一把摜倒,蕭珺眼前一花,人便被迫仰面跌倒,他以爲後背會砸在地面,難免一痛,接住他的卻不是硬邦邦的地,而是軟蓬蓬的榻,餘光裏填滿大紅顏色,被褥上還殘餘着兩人離開前留下的餘溫。
他支着肘剛要起來,卻被欺身壓下來的蕭凌晏惡狠狠釘回柔軟榻面:“既然走了一半,那剩下這半,這輩子都別想下牀了。你這個言而無信的騙子。”
“……”或許是出於食言的愧疚,想盡力彌補,也可能是半個蕭珺的性子比完整的他要柔和得多,見掙扎無果,便索性停了反抗,剔去魚骨的軟肉般任人品擷。蕭凌晏掐在他腰間的手掌加了力道,他便乖順略略擡腰,由着人更深更急地索取;俯身來吻,他便也擡起臂,攬着身上人脖頸,動情回應;甚至蕭凌晏逼他說些不堪入耳的浪話,他猶豫須臾,也咬着牙從喉間擠出細如蚊吶的含糊字句。
雖每回說完又恨恨地補上幾句罵他的話,蕭凌晏還是爲他的配合滿意得心花怒放,但人總不知足,尤其是他這麼個貪得無厭的,溫柔解意,毫不反抗的摟在懷裏,又開始懷念那個會給他巴掌,冷酷嘴毒的了。
他眼裏,現在的蕭珺和以前的蕭珺的確不太一樣,分不清哪個更讓他歡喜,後者總叫他生氣,總卯足了勁和他互相較勁,彼此扎得對方心口血淋淋的,可他偏生就是捨不得放,就算對方舉刀送入他胸膛,他也會毫不猶豫大步往前;而前者……他不禁勾起脣角,有些暈乎乎的,他覺得一切幸福美好得像夢,心頭舊傷疤里美滋滋地開出花來,可他卻因而更不安,生怕哪日一睜眼,這美夢便泡沫似的破了。
“你何時回來?”他略放慢了動作,俯身埋在人頸間問,“才半個時辰,我就開始想你了。”
蕭珺無奈:“我不是在這兒麼。”
“可我要的是你身心都完全屬於我,”蕭凌晏誇張嘆氣,“你看,兩個我都給你了,你卻割了一半給別人,這不相當於我的愛是你的四倍麼,你也太薄情了。”
蕭珺:“……”他有點想罵人,兩個你那是人能受得麼,得虧他只是一堆碎片的集合體,否則這副身軀怕是也已報廢,死去活來那麼多回,他都有些記不得是第幾具,這個罪魁禍首倒還委屈上了……他怎麼偏偏就愛這麼個死皮賴臉的討嫌鬼愛得不可自拔。
“那你尋別人去吧。我睡會兒。”他鬆開手,倒回榻上,剛沾上枕頭,早累得有些睜不開的眼便徹底黏在一塊了。
蕭凌晏聞言大爲光火,發了狠,愈發刁鑽地不肯放人,榻嘎吱嘎吱地響,“這麼跪着伺候你,你還趕我去找別人。我這雙膝,可從沒跪過旁人。”
“……”他着實熱情,可對方到底是太累,連反脣懟他的氣力都無,疲懶着徹底不迎合了,只有蕭凌晏實在催得太急,動得太狠,纔會糊弄地給幾聲敷衍回應,再鬧騰一陣,連這點動靜也沒了,埋在褥間沉沉睡去,留給他的反應,只有眼前隨着動作一晃一晃的散亂髮絲,在情痕遍佈的胸膛鎖骨間膩歪纏繞。
蕭凌晏恨恨在那上頭又補了一口,這纔不情不願草草了事,摟着人下了榻,去池裏沐浴。
雖兩世的他都不是會照顧人的類型,但漫長年歲裏,也總有那麼些溫存時候,善後清理這等活計還是做過幾回的。他知今日過火,故而動作得小心,尤其是那道傷口……咦,不見了。
他指尖輕輕撫過,這兒本該有那道不久前自其體內生鑿出的傷口,此時,指腹觸及處竟業已一片光滑,彷彿那一度被撐得慘白,淌血不止的駭人傷處從不曾存在過,方纔與本源搶奪褻玩他的回憶宛若黃粱一夢。
是和祂一起消失了麼?他沒深想,祂提出那麼個賭局,固然是別有用心,但他知自己是個甚麼德行,圖甚麼是其次,更大因素還是看心上人遭另一個自己灌醉,又被逗弄得情慾纏身,自是滿肚子酸水,眼饞得非要跑來分一杯羹。
他不屑扯了扯脣,命運主宰,世界本源,本質原是死物,得了他的人性情感才活了過來,簡而言之,他就是祂的情感與性命,若祂視之作所謂污染那便是吧,早被那人踹下深淵後,他就已經是條被深淵濁氣染得通體漆黑的惡龍了,只要能一直伴着他,他情願如此,污染再深他都甘之如醴,祂不樂意也只能看着。
水流細微,他的動作很輕很緩,邊以靈力滋養修復他身上隨處可見的青紫齒痕,到底是弄得太狠了些,有些地方堪稱觸目驚心,好在蕭珺睡得實在沉,說是睡,幾與昏迷無異,被這麼弄也無覺無察,呼吸節律都不曾變,綿長平穩地灑在蕭凌晏頸間,弄得他心癢癢的。
他很久沒在他面前無病無災地睡這麼安穩過了,往日發燒傷重時倒也睡得沉,但那常常一躺便是十天半個月,像具滾燙的屍體,周身縈繞着濃郁藥味兒,叫人心繃得緊緊的;而今倒好了,夢中總蹙起的眉平和地舒緩着,清理完帶着他一起躺回榻上時,還會無意識地往他這邊靠靠。
他忍不住展臂將人摟進懷中,目不轉睛盯着他瞧,折騰了好些時辰,外頭天還亮堂着,一角陽光透窗灑在牀頭,抹上他小半眉眼,睫毛都染得亮晶晶的。
他稍挪了挪身,爲他擋了陽光,這一動卻不慎壓了他的發,深睡中的人受了驚,眉頭緊了緊,眼卻沒怎麼睜開,只迷迷糊糊擡手輕拍蕭凌晏後背,跟多年前哄孩子似的攬着他往懷裏帶,“哥哥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