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昏迷 他這一腔炙熱情意,愛的不過是祂…… (1/2)
第68章 昏迷 他這一腔炙熱情意,愛的不過是祂……
他幾乎是登時便站立不穩, 蕭珺忙攬住他,被他壓下來的重量帶着一起跌靠在門板上,砰的一聲悶響。
這模樣,顯然是惡咒發作, 又與那噩夢對上了。蕭珺慌得六神無主, 腦海一片空白, 冰涼的手在蕭凌晏背上緊張摩挲,生怕他就, 就那樣化在他懷中……見人嚇得面色慘白,蕭凌晏重重吐了口氣,強撐着衝他扯出笑意:“怕甚麼,我沒事兒。”
可兩人胸膛緊挨着, 隔着兩層皮肉筋骨蕭珺都能感覺到那顆心掙扎搏動得有多厲害, 何等劇痛,可想而知, 這人居然還能一副若無其事的口吻, 笑嘻嘻道:“又被我騙了吧, 回回誆你,你都……”許是痛得厲害,他聲音微不可察地哽了一下, 呼吸陡然變得粗重凌亂, “……急成這副德性。”
“別說話了。”蕭珺終於拾回些理智,“我……”
“真痛啊。”不等他說完,蕭凌晏忽又開了口,蕭珺微怔,埋在他懷中發抖的蕭凌晏身軀突然平靜下來,緩緩擡眼望向他, 眸中卻已不見繾綣情意,幽深眼底浮動着的意味複雜得叫人看不透,嘴上說着痛,面上卻平靜得似一潭死水。
是本源。蕭珺陰了面色:“你既與他一體,爲何如此折磨他。”
“明明是你族人落在我身上的咒,怎的推到我頭上?”本源譏誚一笑,胸口再度湧上瘋狂的殺戮吞噬衝動,可瞥見對方緊抿着的淡色脣瓣,祂舌尖驀地一熱,沒由來的酥麻感直衝天靈,滔天殺意消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自裂隙前那個由對方開始的吻後,這種怪異,便時不時……
祂心知肚明,這是污染,見他第一面起祂便受污染入體,污染無法從這世上抹去,亦無法根除,在祂體內瘋狂繁殖膨脹,祂只能一點點割下來,每膨脹一分便割下一分,被割下來的部分多了,聚成個另一個祂,被祂投入此界支柱——銀龍一族族長的胎卵中。
祂以爲污染已割捨乾淨,可事與願違,污染的根系似乎怎麼都挖不盡,割不斷,在祂心頭叫囂着愛慾與渴望,甚至滲透進祂編織的命運裏,將祂的世界攪得亂七八糟。祂如何能不恨,恨這羣外來客,恨這令祂污染深重的人。
祂只得繼續割,捨棄的部分通通丟到另一個自己身上,起初那半的祂弱小無知,在祂制定的命運裏同這人糾纏不斷,難分難捨,但不知何時起,祂割捨出去的自己居然聚成了而今的龐然大物,已然能和本體分庭抗禮。
祂承認自己開始慌了,不敢再割捨力量,只能放任污染在心口蔓延,但比起另一半自己,比起那全然由污染構成的窩囊廢,祂仍存理智,爲自救,祂一遍遍抹殺眼前這罪魁禍首,試圖終止一切。
祂在設置的命運裏逼他一遍遍尋死,不見成效便親自下手來殺,卻皆被另一半的祂救了回來。這人怎麼就死不了,不管祂怎麼做,怎麼毀了他,他都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回來,一個眼神,一句話,甚至只是簡單的呼吸心跳,都讓祂再度深陷污染泥沼。
祂想不通,爲何讓祂無法自拔的偏偏是他,爲何被他污染的又偏偏是自己。
直至那枚意志碎片穿過世界縫隙,一去不回,而界外沉寂千萬年的無根之域緩緩誕出一個新的世界,與祂這被污染削弱,奄奄一息的舊世界在虛無中遙遙相對,祂才終於明白他們爲何要竊取祂的力量,祂的精血:
祂是億萬年前無根之域那場滅頂之災後碩果僅存的世界,那羣外來者利用蕭珺來竊取祂的本源之力,污染祂的本質,原來是想創造一個屬於他們的新世界,而他,這具汲取了祂無盡力量的容器,自是會成爲新世界的本源。
祂真恨啊,恨得咬牙切齒,恨不能一口吞了他,把被他盜走的力量搶回來,可祂又心知肚明,那些力量都是祂,是被污染的祂主動給出去的:過往年歲裏,是祂糾纏着他交合,一遍遍將混雜着龍氣龍精的本源之力灌注入這具容器之中的,那些過程,於祂而言是發泄慾望,欺辱凌虐;於那羣既得利益者而言則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掠奪盜竊;唯獨對他這個一無所知的工具而言,是無盡的痛苦折磨,是身心凌遲。
祂不該同情他,反而應在發覺真相的瞬間就吞噬他,可污染令祂的意志變得薄弱,震怒着驅散了他,又懊惱地由着另一半自己拾回他的碎片,重新拼湊完整。
祂放任自己和他在雲舟上擁吻,在婚房裏與他交杯共飲,互訴衷腸……如斯幸福,如斯美好,祂覺祂的世界與祂業已不可救藥,祂試圖罵醒自己,罵醒那一半徹底由污染構成的自己,也罵透這一半尚餘理智的自己,祂一刻不停地譏諷嘲弄,想給自己吞噬他的理由,但很可惜,污染實在滲透得太深,早腐化祂不存在的心,祂無從下手。
祂於是改了主意,祂不要吞噬他,但也不可能放他回去用着從祂這兒奪去的力量滋養那羣卑鄙竊賊,祂要他把力量還回來,也要他乖順待在他身邊。可本源之力只能由所有者主動給予,要留下他,也需得他心甘情願。
祂起初覺這很簡單,不過是逼他點頭屈服而已,有甚麼難的,讓他痛苦,讓他恥辱,他會崩潰地交出一切,祂借他醉時無意識泄出的力量短暫擁有實體,設了那個祂自認爲絕妙的賭局。
但另一半的祂太礙事了,這捨不得,那捨不得,人皺一皺眉頭,恨不得把心掏出來奉上,甚至敢跟祂這個本體跳腳叫板,豈有此理!
祂想不通,能快活得□□,又能奪回力量的美事,那個自己有甚麼不樂意的?
被顫抖着的脣舌勾着舌尖輕吻那一瞬,祂好像有點懂了。
這人是真的很喜歡祂。和祂被污染滋生出的愛慾不同,他的情,是乾淨,純粹的,是願爲祂奉出一切的。
那一瞬間,祂心頭居然生出愧疚,若沒有污染,祂根本不會有感情,他這一腔炙熱情意,愛的是祂註定要剜去的病竈。
但那愧疚轉瞬而逝:這傢伙居然學着祂也割去了一半的自己,攜着從祂這兒偷走的全部力量,逃之夭夭。
祂眯起眼睛,冷冷盯着眼前這餘下的,留給祂的另一半,這一半的體內幾無力量,是輕而易舉便能碾死的螻蟻,如斯弱小,盯着他的眼裏卻寫滿警惕,分明畏懼,手臂卻擔憂地摟着祂的身軀不放,真有意思。
祂於是傾身湊近,微熱吐息灑在他脣上,這人生着一對多情眉目,情動時燦若桃花,便是冷漠瞪着人時,眉梢眼角也流淌着絲縷情意,這麼直勾勾盯着祂……祂舔了舔脣角,舌尖在他脣縫間輕掃,“張嘴。”
“讓他回來。”蕭珺蹙眉後靠,避開祂粘貼來的身軀,“我身上,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本源沒惱,也沒追上去糾纏他躲開的脣,只不輕不重哼了一聲:“我知道。你倒狡猾,斷尾求生,學着我裂成兩半,留你這麼個廢物,”祂伸手,掐住眼前人的下頜,拇指在人面上輕慢撫摸,頂着對方几乎要殺人的目光悠悠繼續:“一個貌美無能的廢物,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是想用這副身子惑住我麼?呵,還真是自負。”
蕭珺不動聲色環顧四周,這屋裏有蕭凌晏早些時候囚禁他時設下的封印,實力懸殊,他無法強行突破,瞬移發送自是妄想,在屋外倒是可以一試,可……一想到屋外與夢境中一模一樣的場景,他又遲疑着收回背後搭上門栓的手。
本源若有所思:“你在怕甚麼?”
“咒會殺了他,和你。”蕭珺沉默半晌,輕聲道:“我在夢裏瞧見了。就在這裏,就在屋外那棵樹下。既然咒發不是你的手筆,那先隨我離開……”
本源輕嗤一聲:“殺我?”祂不以爲意,“區區咒術,也想毀了我這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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