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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開春 “再喚我聲哥哥,好不好?”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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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開春 “再喚我聲哥哥,好不好?”

龍尾上銀亮的鱗微微炸起, 在人蒼白掌中硌出道道紅痕,可見蕭珺握得有多緊。此處和龍角根部一樣,具是龍身上撩撥不得的地方,即便銀龍於□□上淡泊, 此時也被腦中轟然炸起的“煙花”衝得眼底發紅。

他險些沒收不住力道將另一段也一齊送進去, 橫衝直撞地撕開身下的軀殼, 幸而一道響徹天地的驚雷忽在此時炸響,巨響轟隆, 他驀地回神,急忙剎住動作。

一瞬的功夫,他已是一身冷汗。若真沒收住……上回龍身與他糾纏的慘狀還歷歷在目,更別提這回他肚裏還有一顆脆弱的蛋。他垂眸細看, 雖有血絲滲出, 好在只是外傷,那枚蛋還在, 沒有碎, 悄無聲息地待在原地, 他沒釀成慘禍。

他小心退了下來,帶出又一小股血,殷紅刺目, 蕭珺卻渾不覺痛似的, 愣愣望着巢外。他一動不動躺在原地,彷彿被方纔的雷聲震住,渙散的眼中映着那道幾乎撕裂整塊天幕的電光。

“下雨了……”他忽輕聲道。

蕭凌晏剛爲他癒合完傷口,聞言怔了怔,也跟着望向巢外。

北疆從不下雨。更往前了說,從青鸞們佔據此地時, 從銀龍一族還在時,從世界誕生時,此地便不曾下過雨。可此時此刻,雷聲滾滾,電光頻頻,天上就像漏了個洞,水嘩嘩地往下潑,暴雨不足以稱,那簡直是一片無邊的瀑布。

他皺起眉,施法驅散雨雲,擡手看見自己修長五指時,他才恍然驚覺,雷聲之後,他的爪不知爲何變回了手,接着是他的軀幹,四肢,最後連尾和角也消失不見,徹底變回了人。

以璃宮爲陣眼,籠罩整個北疆的陣法,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他心頭莫名一緊,是那個新生世界的蕭珺主動撤去了陣法?還是他力不從心,無力維繫?哪個都不像好兆頭。

他探出一縷命弦,沿着來時路重回靈泉舊址,探入山底下水深處尚未封堵的世界裂隙,再度造訪無根之域。

無根之域乃一片虛無,並無時空存在,倘若兩個世界間沒有創建穩定鏈接,對雙方而言,每回造訪無根之域,另一個世界的位置都是未知的,可能瞬間便能尋到,也可能永遠無法相遇,故而上次偶然又幸運地遇見那隻形如青鸞的世界時,他特意留了一縷力量給祂,既是爲了救祂,也是方便下回來尋,祂不收,於是他強行塞了過去,此時在無根之域感應到那縷力量時,他不由慶幸當時這麼多此一舉。

可他循着力量找過去時,卻不見那個世界,無根之域裏,唯二的世界。偌大的無根之域,彷彿只餘他,還有這縷由他送出去的,無主的力量。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他一時說不清那是甚麼感覺,不同於情慾本能,不同於憤怒困惑,這是一種更復雜,更高級的情感,此時的他,根除了污染的他,好像暫時無法理解。他只知這種感覺不算陌生,看見蕭珺面上的淚,看見那隻氣息奄奄的鳥時,他的心都用力蜷縮起來過。

他收回在無根之域中遍尋無果的命弦,也收回意識,低頭看向懷中人,蕭珺依舊望着外頭,盯着天上悄然散去的雨雲。

既然這個蕭珺還在,那另一個他應也安然無恙吧?是在躲着他嗎?帶着他的世界一起,躲進無根之域的某個未知角落,不想見他?

啊,一定是的。他這麼想到。他以前就常這麼做。不高興了就躲着他,隔幾日總要來這麼幾次。這回肯定也是。

許是他的目光太直白,蕭珺緩緩收回望着天幕的視線,也轉過眼來,深深凝視着他,蕭凌晏這才發覺,他原本漆黑的瞳孔外不知何時起多了一圈青色的暈,一雙眼瞧上去墨綠幽深,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潭。

蕭珺忽擡手,覆在蕭凌晏面上,眷戀地來回撫摸。蕭凌晏餘光瞥見他連指尖都見了綠,指甲末端瑩翠如玉,青彷彿已融入他的血液骨骼,在皮下緩緩蔓延開來。

“你瞧起來要發芽了。”蕭凌晏冷不丁道。這不是瞎說,他輕輕撚起對方垂落在身下的一縷發,髮梢中的青羽也越來越多,似烏枝上綻出的嫩芽,嫩生生的綠。他看不出羽是如何從髮梢裏生出來的,摸不到羽根,捋不出羽毛,只在拂過時撩得他掌心絲絲的癢。

“發芽……”也不知是不是方纔的情事暫且疏解了情熱的緣故,蕭珺的狀態突然變得很好,好得出奇,聞言居然笑了笑。他坐起身,沒纏着他說要弄碎那枚蛋,沒鬧着要撞山去尋那道幻影,也沒再說甚麼愛恨情仇,他周身的氛圍很平和,笑起來時深青色睫毛輕輕忽閃了兩下,像被風拂過的細小葉瓣,他順着蕭凌晏的話說下去:“是嗎?那我會是棵甚麼樹?”

“桃樹。”蕭凌晏不假思索:“你身上,總有桃的味道。”

“桃樹。”蕭珺喃喃重複一句。

“對,很香。”蕭凌晏拾起一旁事前被他疊放整齊的衣物,展開後披在對方肩頭,輕柔爲對方穿好,大抵是青鸞鳥羽化作的衣,也是淡淡的青,他很少穿這麼溫柔的顏色,顯得人氣色很好,蕭凌晏抹去他腰帶上不慎染上的淺紅漿果汁,隨後環過他腰間,輕輕爲他繫上,束了個整齊的結,又滿意地理了理,“好了。”

剛理好袖口褶皺,蕭珺又湊上來吻他,冰涼的脣落在他脣角,低聲呢喃:“我還想要。”

蕭凌晏沉了臉:“我剛給你穿好衣服。你故意的是不是?”

“沒關係。”蕭珺伸手探入他衣中,“這回我給你脫。”

“不行。”蕭凌晏抓住他的手,“只這一次。是爲了救你,別得寸進尺。”

他以爲會少不了又一頓掰扯,甚至都想好了說辭,再說甚麼“不想傷你”,“不喜歡你”他肯定又得鬧,那他就說“這事傷身,一精十血,我剛和污染大戰一場,你還揣着蛋,我們都得好好養養。”想來爲了他,他也會悠着點。

但蕭珺只是定定看他片刻,哦了一聲,便真的聽話地順着他的力道從他懷裏退了出去:“那罷了。”

蕭凌晏嘴動了動,湧至喉間的託辭沒派上用場,他有些意外。見蕭凌晏盯着他,蕭珺從地上站了起來,望着暴雨後放晴的天,“真好的天。出去走走吧。”

蕭凌晏心頭輕輕舒了口氣,就是嘛,這樣多好。他快走幾步,追上他,跟着他一起出了巢。

暴雨之後,北疆經年不化的雪竟是有融化跡象,打眼望去,片片嫩綠頂開晶瑩白雪,探出頭來,彷彿暴雨捎來了春訊,一瞬間萬物復甦,春回大地。暖陽下,蕭珺髮尾的翠青耀目得像在發光,好似他也是這春意中的一員。

蕭珺沒走遠,目光掃視一圈,選中了巢外不遠處的圓石上,按着蕭凌晏的肩,讓他坐下,說這兒風景好。蕭凌晏看不出甚麼風景不風景的,這個世界都是他的,處處於他毫無分別,但對方堅持,他便也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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