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偏心 [恨比紙長，你比紙短。] （1/2）

第91章 偏心 [恨比紙長，你比紙短。]

老龍目光深沉：“怎麼, 你想一直待在書裏？”它指着蕭凌晏爪中的蕭珺，“你撐得住，他可不行。”

蕭凌晏垂眸看向小心翼翼護在胸前的人，許是得了他的承諾後終於敢再依賴他, 敢再在他面前卸下心防, 蕭珺睡得很沉, 自被寫活後時常蹙着的眉少有地舒展開來，整個人毫無防備地陷在他指爪中, 臉上身上的血跡早被清理乾淨，雖面色還有些蒼白，但這模樣已比剛在深淵裏找到他時好了太多。

他淡淡開口，一語道破：“上回見你, 你角還好着呢, 短短數百年，就這副快死的德行, 撐不住的哪裏是他, 分明是你這老東西。”

老龍被他面上毫不掩飾的嘲弄刺痛, 語氣陡然冷了下來：“你出不出去？”

蕭凌晏不由將人護得更緊：“你以爲我不知道你的盤算？要終結這本書，我和老七至少死一個，按你的偏心程度, 八成是我。屆時你這老東西逃出生天, 繼續做你高高在上的妖帝，又豈會放過身爲青鸞族人的三哥？要我出去，不過是想鷸蚌相爭，你漁翁得利，親兒子你都算計，世上怎麼有你這種爹？”

老龍的臉唰地陰了下來, 徹底維持不了慈父形象：“你！你個混賬！若是凌清……”

“他？”蕭凌晏似笑非笑，“笑話，老七若是真把你當爹孝敬着，爲何把你也丟進來？他恨你。不比我少。”

他這話不是瞎說。

書中的蕭氏皇族，他這一世的家，基本照搬了書外，連名姓都沒改，對應的人也被老七從書外拖了進來，只有三點變了：

其一，老七懷揣着恨意將書外戰功顯赫，血脈純正的三哥寫成了受盡冷眼，非父皇親生的僞皇子；其二，他則報復性地在編織的命運裏完全抹去了老七，將母后的愛盡數給了他和三哥。他們就書裏的蕭氏皇族設置明裏暗裏打過無數場，唯一沒有爭議的是這第三點改動：爭了一輩子的兩兄弟詭異地達成默契，將父皇踢出了蕭氏皇族，隨便換了個凡人上位。

他這才知，不僅是他恨這個偏心多疑又剛愎自用的老東西，連老七這個受盡偏寵的都不知爲何對其頗有怨言。

凡人蕭嶽身上雜糅了他與老七分別對新父皇的期許，他希望新父皇慈愛威嚴，一視同仁；老七其他的都不在乎，執拗地非要新父皇憎惡三哥。

他不知老七爲何那麼恨三哥，甚至超過了對他這個孿生兄弟的恨，連他暗戳戳把自己寫成兄弟裏最受矚目的那個，老七都沒插手，只逮着三哥可勁地折騰，光他自己恨不夠，他想要所有人都恨他，甚至要蕭凌晏也恨他，要他不停地流血流淚，身心俱毀。書外毀了他一次，書內還要再毀他數次。若非污染限制了老七的筆，不知他能寫成甚麼樣。

怎麼能恨這麼深？只是因爲他們兩兄弟間，三哥沒像其他人那樣選擇他，而是選擇了他看不上的孿生兄弟？

蕭凌晏想不通，這種理由何至於此？按三哥的脾氣，若老七老老實實做人，不耍那些小心眼，不爭不搶，三哥絕不會冷待他。

他實在無法理解老七這個徹頭徹尾的陰毒瘋種。明明身邊人都寵着他，向着他，他卻大筆一揮，所有人下餃子似的丟進這沸水般灼人的書裏，母后、百官、一干兄長……連跟他毫無交集的閻君都丟了進來，他到底哪來的那麼多怨恨要發泄？

老龍被他一句話震得啞然，隔了好一陣纔開口：“凌清只是一時糊塗。”

“糊塗？”蕭凌晏氣笑了：“我看你纔是老糊塗了。書囚之術乃我族祕術，你藏着掖着，不讓我們學，偏偏傳給了這別有用心的老七，現在好了，知道痛了吧？”

他越說越氣，藏了心底多年的憤怒傾瀉而出：“這麼多年，我一直不懂，我兩一個蛋裏出來的，長得一模一樣，我法力道行還比他更強，心性品格也比他更正，他到底哪裏賽過我！爲何你們一個兩個，都死心塌地地偏袒他？”

他以爲過了這麼多年，經歷那麼多事，再提往日，心頭應不會再有波瀾了，可如今衝着始作俑者質問出聲他才恍然驚覺，他心底的怨憤竟半點未少。

老龍深深皺眉：“朕待你兄弟二人從來一視同仁，他有的哪個你沒有？至於這書囚之術……你法力高強，足以自保，哪用得上這個？而凌清他自小孱弱，朕自要傳他些祕術防身，這種事，你也要和弟弟爭？”

蕭凌晏眼神冰冷，“法力高強？你知不知道，當年老七抱着那條只破了個口子的胳膊跟你們哭嚎時，我差點走火入魔，爆體而亡？我有這一身法力，全是因爲三哥當年救了我，又悉心教我，帶我歷練，助我成長，我有今日，皆仰仗他，跟你狗屁關係沒有。從小到大，你從不主動問過我的修行，竟還有臉說甚麼一視同仁？他廢物他就該想法子自己變強，而不是理直氣壯得你貼補。”

老龍欲言又止，“凌清那是……他……”

蕭凌晏冷冷盯着他：“他甚麼？”

老龍的神情變得古怪，幾度欲言又止。

突然，他吹鬍子瞪眼忿忿道：“夠了。朕短過你喫穿還是短過你用度？還輪得到你質問朕？”

“喫穿用度？”蕭凌晏忽然笑了，他們這種論道行，論修行的上古妖族，喫穿用度是最微不足道的東西，這老東西竟說得出口。

“我居然跟你這心歪到屁股上的老不死一本正經扯這個。”他甩了甩尾巴，揚長而去：“等死吧你。”

“等等。”老龍一閃身擋在他前頭，它下定了決心似的，精神萎靡，像又老了幾百歲，“既然這事是你多年心結，那朕也不再瞞你。朕的確偏袒老七多些，朕承認，可你知那是爲甚麼？”它扯出一抹苦笑，“你兩同卵雙胎，自小在蛋裏爭奪養分，這本是尋常事，可你搶得太多了，以至於，你七弟生來……生來……”

“生來甚麼？”蕭凌晏不耐。

老龍長長嘆了口氣：“不能人道。”

蕭凌晏：？

是他想的那種不能人道麼？

深淵內陷入詭異的沉默，連藏在蕭珺袖子裏偷聽的徐辰都默默往外探了小半片蝶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