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狐貍 “那是一隻小狐貍。” （1/2）

第103章 狐貍 “那是一隻小狐貍。”

深淵之內, 蕭凌晏望着不遠處通往書內世界的信道，忽然停住了腳。

蕭珺扭頭看他：“爲何停下？”

“不，沒甚麼。”蕭凌晏壓下心底不安，繼續往前。爲與書外的他裏應外合, 徹底摧毀此書囚之陣, 他必須離開深淵, 回到書內，一切合情合理, 可他爲何這麼心慌？難不成污點後幻境內那靜謐安寧的三個月，還真把他的膽氣耗光了？

蕭珺輕拍他的背，朝他展眉淺笑，漆黑眼瞳裏映出蕭凌晏略顯緊繃的臉：“無論如何, 我都陪你。”

蕭凌晏收攏思緒, 握緊他的手。也是，最在乎的人就在他邊上, 他還有甚麼好怕的。

離開深淵異常順利, 一路上全無阻礙, 再見外頭天光時，蕭凌晏掌中的手微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他安撫地撓撓對方的掌心，“哥, 不過陽光而已。沒事, 我在這兒。”

“……嗯。”蕭珺仰頭望天，天幕驕陽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又挪開視線，“聽見甚麼聲音了沒？”

蕭凌晏心一緊，以爲他又被那些囈語纏上了：“不是說有了我的逆鱗, 便聽不見了麼？”

蕭珺一愣，旋即笑道：“我不是說那個。你仔細聽，是有甚麼在叫，像是……”他想了想，道：“幼犬，或是狐貍？”

蕭凌晏蹙眉，這會兒他也聽見了，他循聲看去，一小團白絨絨的東西從雪層下探出腦袋，正哀哀地叫喚。果真是隻小狐貍。

蕭珺：“聽着怪淒厲的，別是受傷了。我去看看。”

“等等。”蕭凌晏忙拽住他。他兩從深淵出來後，便直接進了不凍海地界，放眼望去四周皆是雪原，天寒地凍，方圓百里內罕有生靈，那鬼叫喚着的東西來得着實蹊蹺。

“別管了吧，”他道，“瞧着好手好腳的，也沒見傷，估摸着只是餓了。”

蕭珺仍不放心，“這麼冷的天，喫食難覓，餓也是能餓死的。”

他執意要去瞧瞧，蕭凌晏拗不過，只好跟着去了。

“後腿這兒都流血了。還說沒傷呢。”蕭珺蹲下身，小心翼翼撥開狐貍周遭的冰雪。狐貍傷在後腿根，不知被甚麼割了一道醒目的血口子，傷處已和雪凍成了一團，只是這麼輕輕一撥弄，小狐貍都痛得渾身發抖，它緊繃着身子，卻沒有攻擊，只嗚嗚朝兩人叫喚得更可憐了。

蕭珺不忍，掌心溢出溫潤靈力，虛虛覆在傷口上，“乖，別動，很快就好了。”

傷口緩緩癒合，小狐貍發抖的身子也悄悄安靜下來，它似乎很通人性，全程乖巧安靜地趴在雪地裏看着兩人，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一會兒瞧瞧他，一會兒又瞧瞧他身後面無表情的蕭凌晏。

蕭珺拍拍小狐貍的腦袋，“好了，站起來試試。”

小狐貍輕輕嗷了一聲，朝他搖搖蓬鬆的尾巴。它慢吞吞站起身來，在兩人足邊來回蹭，時不時躺在雪地裏滾兩圈，朝人露出白茸茸的肚皮。

蕭珺笑了笑：“還挺招人稀罕的。”

可沒蹦躂幾下，它後腿那猙獰傷口竟是又裂開了。小狐貍登時蔫了，耷拉着尾巴趴在雪地裏輕聲哼唧。

蕭珺忙又細看傷口，這一瞧，他霎時緊了眉頭，伸手扯了扯蕭凌晏的袖子，“你看。”

蕭凌晏瞄了眼被扯動的衣袖，只好也跟着蹲下身，一齊看向小狐貍的後腿，傷口邊緣泛黑，竟是帶着絲縷魔氣。

書中世界並無魔族，這帶着魔氣的傷口……兩人對視一眼，想到了一塊，方纔深淵內的魔物，莫非它也設法也潛入了書中？

“可憐見的。”蕭珺嘆了口氣，“染了魔氣的傷，可不好處理。”

蕭凌晏登時警惕：“你不會是想把它帶回去養吧？”他越想越覺得這就是蕭珺會做出來的事，書裏書外加和，這人往回撿了不知多少小東西了。

蕭珺有些猶豫：“它瘦得皮包骨，又傷了腿，若是不管它，怕是熬不過去。”

“這狐貍來得蹊蹺。傷得也蹊蹺。”蕭凌晏沒直接點破，忌憚卻寫在臉上。萬一這是蕭凌清的又一個局，是一個圈套呢？

他看向這隻看上去無辜孱弱的小狐貍，目光冷了幾分。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別。”蕭珺眼疾手快，一把按下了他意圖攻擊的手。

“我知你疑心甚麼，”他輕聲道，“就算真如你懷疑的那樣，殺了它固然一勞永逸，可下一個呢？你知蕭凌清個性，無論書內書外，只要他還在，還一息尚存，爲達目的，他便絕不會罷休。這次是狐貍，下次或許就是貓狗，乃至一隻飛蟲，一棵草，甚至是你的熟識，你的故交，你要都殺了嗎？那要殺到何時纔是個頭？”

蕭凌晏不語，也沒動，任由他抓着，雙眸靜靜注視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