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孽種 “爹爹，孃親～” （1/3）

第114章 孽種 “爹爹，孃親～”

紮在蕭凌晏面上的視線冰冷, 難以置信混雜着怨毒嫉恨，像兩根淬了毒的長釘，他面無表情地上前幾步，攔在蕭珺與蕭凌清之間。

“不可能！你的魂魄, 早就散了, 你早就死透了！”蕭凌清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聲音中帶着毫不掩飾的殺意。

蕭凌晏絲毫不想和他廢話，擡手便是要其魂飛魄散的殺招, 直衝蕭凌清面門。

蕭凌清險險避過攻擊，凌厲寒光擦着他的鼻尖飛了過去，雖沒打中，他卻依舊沒討着好, 左眼被蕭凌晏這股蠻橫靈力的尾焰灼了個正着, 魂魄形態遭此重創，便是僥倖能回肉身, 這隻一貫愛窺私探祕的罪眼, 也註定再難視物了。

見他痛苦地捂住傷眼, 踉蹌跪地的狼狽模樣，蕭凌晏胸中那口惡氣出了小半，另一半不上不下地堵在心口, 這一招本該徹底弄死他的。

他面無表情擡手, 掌心再度蓄起靈力。

不等蕭凌清起身，攻擊落下，他毫無反抗地湮滅在幾乎撕裂整個黑白空間的凌厲寒光之中。

看着蕭凌清的魂魄在眼前消弭不見，蕭凌晏眉頭一皺。

這也太輕鬆了，輕鬆得有些詭異。可神域之內，的確再沒有蕭凌清存在的痕跡。到底是……

“你……”身後聲音低不可聞, 顫得厲害，頃刻間擾亂他的思緒。

蕭凌晏心一顫，忙回頭看向蕭珺，對上魂魄紅透了的眼睛。

蕭珺怔怔望着來人，腦中空白一片。

魂魄無淚，他的雙目卻酸脹至極。兩年，七百多日，八千多個時辰，他無時無刻不在幻想，想他還在，還活着，終有一日會回來尋他，可他真站在他眼前了，他又開始害怕，怕這是轉瞬便逝的幻覺。

他捨不得眨眼，唯恐一眨眼人影就散了，直到那道身影走向他，溫柔地望進他眼裏，他心頭那股堵脹了太久的思念才終於徹底爆發。

“你，你怎麼會來這兒？我，我還以爲……是真的嗎？是你嗎？”蕭珺從未如此激動，激動得有些過了頭，磕磕絆絆得像剛學會說話，語無倫次，顛三倒四，“我是不是又在做夢，我……”

“是我，是真的。”蕭凌晏微笑，“你夢裏所見也是我，一切都是真的。我去了神界，只能夢裏見你，可你許久不做夢，我想你都要想瘋了。”

“……”蕭珺無數話想說，但它們一股腦湧上喉頭，爭先恐後着堵住了他的口，叫他甚麼都說不出來，幸好蕭凌晏展臂擁住了他，他的虛渺魂靈和他的殘缺靈體短暫交織融合，無需再用言語，便已心意相通，衷腸互訴：

我回來了。

我找到你了。

我不會離開你了。

蕭凌晏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懷中人的背脊，他們是兩道魂魄，沒有肉身的實質和溫度，如此相擁，甚麼實感都沒有，像兩縷風觸碰彼此、兩道影子彼此交疊，每一個念頭卻都能傳入對方心底，比任何時候都更親暱無間。

這種感覺奇妙而美好，蕭凌晏這幾日來的一切焦慮不安，惶恐煩躁霎時塵埃落定，只剩失而復得的慶幸。

蕭珺也漸漸在他的安撫下平靜下來，猶豫片刻，輕推了他一把。

蕭凌晏知他意思，現在還沒到放鬆的時候，短暫擁抱順勢分開，交握的手卻捨不得解。

兩人同時開口：

蕭凌晏：“哥……”

蕭珺：“他死不了的。斬草不除根，殺了也無用。我已試過了。”

蕭珺這盆冷水潑下來，蕭凌晏湧到嘴邊的情話瞬間嚥了下去。他就知道，那陰魂不散的蕭凌清哪可能死得這麼容易。

他從蕭珺深沉目光裏看出幾分端倪：“怎麼說？”

蕭珺環顧四周，沒開口，換了傳聲交流：[我覺得他許是與這方天地的主人簽了一種生死誓約，靠獻祭某種物事換取死而復生的機會。]

蕭凌晏面色微變：[獻祭？難不成是他的命弦？]

[嗯。]蕭珺頷首，[每次復生，他的命弦都會比上次更孱弱。]

蕭凌晏想起多年前，那時他分明靠自爆殺了蕭凌清，兩具屍身雙雙炸得渣都不剩，但轉頭蕭凌清就沒事人一樣站在人羣裏，笑嘻嘻盯着渾身浴血，前來討債的蕭珺。他一直想不通，以爲他拼命殺了的只是蕭凌清的一具傀儡，可哪有傀儡能從裏到外都和主人一模一樣的？

若是誓約一說，倒是一切都說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