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終章 “不管多遠的未來，我們…… （1/2）

第124章 終章 “不管多遠的未來，我們……

蕭凌清面孔扭曲, 他還沒輸！還有那隻小畜生，他還可以用它的命威脅他們，他可以……他突然愣住了：他看見蕭凌晏懷裏飛出一隻巴掌大小的，長着龍角龍尾的怪鳥, 它撲騰着翅膀, 呼啦啦飛到蕭珺膝上, 親暱地蹭了蹭他。

它變小了許多，也沒了初見時的靈智, 像一隻普通的小獸。但它的魂魄很乾淨，沒有半分僞神的氣息。那個盤踞在它魂魄裏的陰影，不見了。

蕭凌晏睨着他僵硬的臉，淡然開口：“你們費盡心思回到過去, 想改寫命運, 這份決心可嘉，可惜啊, ”他點點額角, “再長點腦子就好了。你們難道就沒想過麼？若是得了這銀盃逆轉時空之能, 便能徹底改寫歷史，一統六界，那爲何銀盃的原主, 擁有時間權柄的時神還會得了個神隕的下場？”

他扯出一抹譏諷的嘲笑：“從來沒甚麼逆天改命, 你們費盡心機回溯時空的掙扎，正是造就你們坎坷命途的一環。”

“不，不可能！”蕭凌清歇斯底里地胡亂掐起指訣，妄圖再度驅動銀盃，“我要重來，我要重來！”

可銀盃只能催動一次, 被催動瞬間，便已徹底碎在了正確的時空段。確如蕭凌晏所言，他再改不了任何事，只能認下自己給自己安排的崎嶇命運。

但他如何甘心，機關算盡，滿盤皆輸，他如何甘心！

他跌跌撞撞似的衝出屋外，他不信他已窮途末路，他要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活着便一切皆有可能！

可他瘋魔無狀，加之鑽心咒痛席捲全身，業已無法正常操縱身軀，沒跑出去多遠便狼狽倒地。他掙扎着想站起來，試了幾次都不得成，他哆嗦着擡起手，看見自己的雙臂正在飛快消解，濃稠的血水在他身下漫開。

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席捲而來，他體驗過九次死亡，沒有一次置他如此絕境。

“在那書裏的時候，我曾做過一個預言夢。”蕭珺走到他身邊，蹲下身來，面無表情看着他逐漸被血淹沒的臉，“我夢見蕭凌晏咒發，化作血水，死在我眼前。就在這個院子，就在這棵樹下。”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落在他臉上，“我頭一次慶幸你長了一張和他近乎一模一樣的臉，原來我夢裏，死去的那個是你。”

“救我，哥，救我……”蕭凌清緊緊攥住他的手，像溺水之人攥住最後一顆救命稻草，焦急道：“你看，我知錯了，剛纔我沒有傷你對不對？我真的改了，我不會再折磨你的，求你，原諒我，救救我，我……我不想死，救我……”

蕭珺沒有甩開他的手，也沒有理會他的求助，他冷漠看着他掙扎，對他臨死前恐懼懺悔的道歉無動於衷。蕭凌清終於後知後覺，他守在這兒看着他，並非起了惻隱之心，他只是想確保他這回真的死透了。

他眼眶發熱，分不清是血還是淚的液體緩緩淌了出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慢慢問出了聲：“十五歲那年，我帶着傷去找你，你是不是後來一直都後悔當年救了我？”

“……”

“如果我那時沒有給蕭凌晏下藥，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

“如果我從來沒想過殺他，如果我從未想過要篡改過去，如果我像他一樣，是不是我們三個……也能……”

“世上沒有如果，”蕭凌晏居高臨下看着他，他投下的陰影深深籠罩着他，一如多年以來他予他的深重陰霾，“倘若‘如果’有用，我更希望是‘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有你’。”

“走吧。”蕭珺的手覆在他眼睛上，“來世，好好做人。”

蕭凌清的睫毛在他掌心顫了顫，終於，他不再說話了。

一縷殘魂，註定無法轉生再世爲人。他死後的意象留在了這個時間點，天地間從此多了兩條河海。

一條從妖界一路下淌，貫穿冥界，每一滴水皆死氣翻騰，冰冷徹骨卻永不凍結，像他那延續了多年的陰冷怨恨；另一條則終年溫暖如春，生氣四溢，盤踞在此時尚還不算壯大的青鸞族地，無聲流淌，源源不斷的靈氣滋潤着方圓百里的土地，助青鸞一族繁衍生息。像一場無人見證的漫長贖罪。

他死後，情魄自然與他剝離，它掙扎着飄來，似乎想再和蕭珺或蕭凌晏說些甚麼，但它看了看兩人，最終只是笑了笑，甚麼都沒說，放任自己被一股強大的吸力卷着衝進蛋裏，補全了蛋裏那條酣睡小龍殘缺的情魄。

蕭凌晏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就說我怎麼沒感覺我的情魄缺失過，我還道它是自個兒懂事，老早便悄悄長好了呢。”

蕭珺望着那顆蛋，神情有些怔愣，不知在想甚麼。

“你看你，面色白得很，”蕭凌晏摸摸他冰涼的臉，引着他在榻邊坐下，“睡一覺吧，我陪你。明日我再去神界一趟，請神皇陛下送我們回正確時間點。”

蕭珺這才擡眸看向他：“你……變得有些不一樣。”

“嗯？”蕭凌晏湊近了幾分，輕輕吻在他微涼的脣角，“哪兒不一樣？是不是覺得我變得更成熟可靠些了？”

蕭珺搖頭：“沒有。”

蕭凌晏一噎，不大甘心：“分明就有。”

蕭珺微微笑了笑，擡手摸了摸他舒展含笑的眉宇：“你的神情變得更輕鬆了些。未來的日子，是不是挺好的？”

蕭凌晏微微睜大眼睛：“你怎知我是從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