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起高熱 用身子降溫? (1/3)
第11章 起高熱 用身子降溫?
預估有些偏差,墜入水中時君無厭被尖銳的木片劃傷了腿,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間浸入傷口,血肉似被惡物鼠齧蟲穿,隨後攀至上方,蠶食殘存意識。
但他現在還不能死在這。
君無厭奮力睜開雙眼朝水面游去,可先前因劇痛嗆入的那口水早已帶走了肺腑所有殘存空氣,如今肺腑同腿上早已分不清誰更痛楚些。
意識沉沉浮浮,嗡鳴音不斷激盪在腦海中,視線徹底化爲漆黑時,他好像瞧見了水面被人破開。
沉入昏迷的最後一絲感知,是肺腑傳來的鐵鏽窒息褪去,新鮮活力被注入,可君無厭已經徹底昏死過去。
***
“譁!”燃着大火的畫舫沉沒在安仙湖中,赤燎的火光伴着滾滾濃煙漫上天際,烏雲密佈,死氣沉沉。
一如岸邊水色衣袍人沉寂的臉色。
“查。”
短短一字,眼前錦衣影衛同金吾衛跪了遍,在前頭的金吾衛指揮使統領沉聲說:“陛下,此處距離皇莊極近,若大動干戈地查下去恐出現不可轉圜的後果!”
繡着銀線的衣襬墜着沉重的水珠,銀龍怒目圓睜着,獠牙同時張開彷彿在與指揮使對視。他額間密汗不停,眼前的九五至尊未再開口,他卻不得不梗着脖子堅持。
直至跪在他身旁的青陽開口:“陛下,殿下身子要緊。”
才終於得鬆下一口氣。
落水的憔悴人兒面色蒼白的躺在兄長的懷中,脆弱而悽憐,君無玦微微垂眸還能看見面頰上方纔好不容易送過的空氣而渡出的一點粉。
他接過允恩遞上來的大氅披到懷中人身上,轉身離去前只留下一句話。
“朕要全部。”
後面的指揮使還想說話卻被青陽抓住手臂搖頭警告。
回到宮中時,宮裏早已忙作一團。君無玦將君無厭放到榻上,旁邊便宮人們立刻圍上迅速給兩人換去溼透的衣物。
相文斌同澹嚴臺匆忙趕到時,君無玦正親自拿着熱帕子在擦君無厭的掌心。
行過禮後澹嚴臺擡頭一看,躺在牀上的殿下面色完全不似正常的潮紅,心中一緊忙上前就去診脈。直到真正靠近時才發現躺着的人滿額頭冷汗,似在夢魘之中,失色的脣瓣微微開合着呼吸,但氣息進出微乎其微,幾等於無。
相文斌同澹嚴臺兩人一前一後反覆去摸脈搏,而那道一直盯着他們的目光如實質般令他們冷汗直流,動作間更是着急。
同御醫館的衆太醫診脈完商議片刻後,澹嚴臺跪下躬身嚴肅地說:“陛下,小殿下高熱來得太急又兇猛,微臣等不能用藥。”
相文斌同樣跪下,緊跟着說:“殿下脈搏虛浮,內裏早不知空耗多久,此時若用藥退熱反會更兇險,加之殿下腿上的傷碰到髒污的河水,恐侵病菌,實難開方。”
端着蔘湯立在一旁的允恩聞言,怒火頓生,尖銳的聲音劃破大殿內沉寂壓抑的呼吸:“你是在咒殿下不行了?”
此言太過直白而狂悖,御醫們沒一個敢接,匍匐於地顫如稚鳥。
前頭的相文斌也不敢開口,只沉默着欲再次上前爲君無厭診脈,可在旁邊的澹嚴臺擡手攔住他。
自始至終都未發言表態的帝王此時也終於轉頭低眸去看敢如此挑釁的人。
那人卻不懼,反挺直腰桿,用近乎悍然赴死般的決絕而肯定的話語道:“陛下,此前在江南,殿下常年服用藥物本就一日比一日重,返京後更是數次更換藥力更強的藥材,沒事還好,可一旦遭遇如今這般情形,每一口都是在賭殿下的命!”
君無玦將手裏的帕子放回宮人手中的托盤裏,緩緩起身站定在澹嚴檯面前。
燭火曳長的陰影,完全屏蔽了妄逆之人所在的一隅之地。
無聲息的寒意凝聚,覆山壓頂。
帝王緩緩啓脣:“你在怪朕?”
澹嚴臺沒答,君無玦卻忽如春冰乍破般輕笑一聲,而後重新踱步回牀邊握住君無厭的掌心。身旁的允恩退出到澹嚴臺旁,被收起的白色帷幔被宮人們層層放下。
朦朧紗幔中,帝王再次開口:“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