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平瀾川 （修）真是一出好大的戲。 （2/3）

改道連河這事早在景帝尚且康健時就已經在準備，到如今的咸寧七年也快有十年之久了。只是不知道爲甚麼，硬生生多拖了幾年，到阿兄登基後兩年纔開始動工。

欽天監測算過，今年恰好在秋末時會有一場綿雨季，只要河道連通並堤壩築好，那麼提早挖好的各種蓄水、澆灌設施就能直接啓用。

等到雨季一過，明年平瀾川定是豐收和貿易新盛的景象。

夢想再美好，也得先向現實低頭。自出發後，君無厭數次抗議都石沉大海，終究只能認栽，在心底默默祈禱此行諸事順遂，莫要再出半分差錯。

連日奔波早已將他熬得疲憊不堪，可也算因禍得福——好歹睡覺時不會因爲離開君無玦而再夢魘到血和一堆怪東西。雖然也只是一片空茫，但也能稱得上是睡得安穩。

走得太過倉促，他連與君無玦當面道別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在途經驛站歇腳時，寫下幾封書信，再將沿途尋來的零碎小對象一併寄回。

信裏隻字不提眷戀與惶惑，寫的全是最尋常的日常，還有差事的進展。

——怕的就是會把自己的不安和想念讓君無玦知曉而後影響到他。

也沒奢望能收到回信，只不過是想借這些小物載着自己滿溢難承的思念回去，於自己也算聊以慰藉。

***

抵達平瀾川時卻沒想到還能見到意想不到的人。

瞧着許久不見的君沈思，身旁還伴着位青秀儒雅的青年，那新婚燕爾的喜悅太顯眼了。

君沈思：“可算把你盼來了，得到消息時我就日日來城門候着了。”

瞧着上前就將牽起他的手往城內走的人，君無厭有些茫然，一時忘了想說甚麼，“沈思姐姐怎麼成親了？”

“不久。我原想寄信予你，但父王回來時說你身子不好，便作罷了。”說着君沈思開始回憶起來，“時間真快啊，相識有半年了。本來父王說這次修堤壩通運河是讓夫君隨着下來的京官曆練一番，好攢攢實績好在當地做個小官，只是沒想到是你，這下我倒期望我夫君不要妨礙到你纔好。”

君無厭：“亦檁叔叔也在平瀾川？”

君沈思詫異：“是呀，那時他上京不久我同他一塊回來的你不知道？”

君無厭搖頭：“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一些事情，燕王晉王的行蹤我都不知道，到現在也只知道暨南侯在京。”

幾人走着，很快到了君沈思如今的宅府。

府邸不算大，外頭瞧着半分不起眼，進去了卻是別有洞天，裝潢素雅卻不失滿堂鮮豔。

平瀾川屬南，入秋晚如今天氣還溫暖，花期也就走得晚。雖然比之如今尚在初秋的江南，這裏卻也算氣候怡人。

平瀾川景色本也不差，土質肥沃極其適宜居住、遊玩，但無奈實在外圍地勢險峻，自有天然屏障成的山脈圍着，如今通了運河，不敢想之後會有多熱鬧。

如此沃地自是衆人趨之若鶩。三途江河入海那段是晉王封地，平瀾川在其轄下邊緣，倒也能控制到。

如今君亦檁卻祕密在平瀾川許久……阿兄果然不打沒有準備的仗。

***

稍作修整後，君亦檁派人來問他是否要到正廳一起喫個飯。君無厭剛好也想問問君亦檁，便欣然同意。

下人引他淨手後，繞過屏風就見坐在飯桌上等着他的三人。見人看來，君無厭臉上一紅，根本沒想過居然都在等他。

落座後忙表達歉意：“抱歉我來晚了。”

君亦檁示意下人佈菜，清淺一笑，道：“是我們逾矩，突然打擾厭殿下才是。”

君無厭回以一笑，垂眸去看桌上的菜餚。

平瀾川稻田不豐，但因爲有江河入海，水產是相當不錯的。他夾一筷子嚐了，蝦仁軟滑有回彈，口感清爽，“亦檁叔叔喊我過來，應該是知道我想問的吧？”

“臣也很想回答殿下的疑惑。”君亦檁放下筷子，很是真誠地回看他，“但很可惜，所有事情臣並沒有參與其中，在平瀾川也不過是因爲陛下賜了此處給沈思做封地，對於水力一事臣一竅不通，亦幫不上。”

頓了一下又接着說：“讓郭淳參與本意沒想給殿下添麻煩，如今反倒是適得其反，但臣明日就要走了……真是對不住殿下。”

君沈思：“父王這就要走了？”

君亦檁點頭：“接到消息的這些時日就是想着見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