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候人歸 皇嫂啊。 （1/2）

第59章 候人歸 皇嫂啊。

血液濺上臉, 洛水一腳踹開刀刃上的屍體，抹去那溫熱的血腥味，擡頭遙遙看着昏黑宮城, 那裏面正中心就是紫宸殿。

“夫人呢？”

“回許府尋許大人了！”

一聽這話洛水當即坐不住，抓着繮繩一夾馬腹, 邊狂奔邊拋回去一枚虎符大喊：“將他交給小涯將軍, 他會知道怎麼做的！”

說完他便徹底消失，只餘屬下懵逼着抵擋叛軍。

君無厭祕密入城後不久, 洛水便已率衆人衝破京城防線, 早些時日，京中勢力敵我的廝殺早已讓衆人疲軟。自從欽王在隴西關欲反的消息傳回來後, 京中就分了好幾撥人在爭論不休, 一撥是支持擁立欽王爲傀儡皇帝的, 一撥是要將皇族趕盡殺絕欲自行登基的，一撥呼聲最低, 是說當今聖上已成廢子，何不讓他繼續坐着這皇位任他們擺佈，反正如今宮中裏裏外外早已全是他們的人。

京中很長一段時間裏, 這幾派爭鬥都還算溫和, 直到欽王入蜀中的消息傳來, 廝殺徹底展開, 京城最開始陷入戰火之時氏族很快發現這場硝煙只困在京城一隅，而京中百姓在某一夜如人間蒸發一般悉數消失, 他們這才意識到有人早已暗中控制了整個京城。

最開始他們以爲是許純，因爲各派裏頭唯獨許純在反其道而行地護着皇帝，於是氏族再度合而爲一，一致對抗許純, 而許純也很快同皇帝一般被囚禁於自家府邸之中，內鬥又起，只是這次內鬥進行到白熱化時，那神祕的操盤人再度出手，一支不知道從哪來的軍隊將他們打的措手不及。

這一打就是三天三夜，直到洛水破門而入與那支隊伍匯合，他們才終於知道，那向他們投誠的暨南侯分明纔是內奸！

事已至此只剩殊死一搏，可就在這時宮中又傳出更可怕的噩耗——欽王一人持弓縱馬帶着少許親衛，竟破了重重深宮的包圍救出了皇帝。

自此，氏族大敗，繳械投降。

***

而另一邊，君無厭沒用弓，自己提着軟劍一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自從宮城淪陷，皇帝被囚禁於紫宸殿，各氏族早已將宮城當成自家後院隨意行走、居住。如今一聽聞外頭全降了的消息，魂早嚇飛了，個個脫了官帽、穿着朝服跪在紫宸殿前，見君無厭帶人衝進來，遠遠就扯開了嗓子喊——“殿下呀！老臣糊塗啊！”

“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殿下饒我一命吧！老臣只是豬油蒙了心！”

還有些人直接不承認自己參與過這次叛亂，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同僚身上，將自己摘了個乾淨。同僚一聽這哪行，也指着對方鼻子，把對方的所作所爲悉數抖落出來。

當真是狗咬狗，平日虛僞的稱兄道弟，如今倒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被指摘得最多的那人君無厭記得，是許純手下最有權力的一個，衆多重臣內議裏都有他的身影，當初頭一個附和他沒資歷當太祭主祭的也是他。此刻倒是怕了，抱着他的腿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着許純如何逼迫自己。

他一腳將對方踹翻，此刻不論他們有多少話君無厭都聽不進去，也不想聽，簡單交代身邊的順風順水幾句，就着身後氏族朝臣被影衛拖下去時的淒厲哭喊聲，一步步朝紫宸殿而去。

“殿下！殿下！老臣冤枉啊！”

身後殘陽如血，傾倒般一下染滿天穹。噗呲一聲銳響，鮮紅飛濺，西天霞光燒得愈加豔烈。

鬼哭狼嚎，冤怨皆成往事。

……

啞奴沉默地將沉重的殿門推開，門外如浪血色一下漫過丹陛，湧進殿中，又悉數被擺動開的衣襬擋下。潑血作墨，死寂畫卷倒添了最濃烈的一抹豔色。檐下梧桐葉被溫柔晚風吹亂，又落下，漾開理不清的曖昧漣漪。

殿門合攏，殿中只燃着三兩燭火，勉強照清有人影在移動，若非那細碎熟悉的金鈴聲在響，御座上遲鈍的人都沒有意識到有人入內。

只是他聽着那鈴音，病色的臉倒不見虛弱，反而回光返照般光華重鍍，眉梢微挑，睨着步步壓來的怒容，笑意愈盛。

幽冷堇紫的瞳光閃着淺淡的笑意，掩埋在薄霧碎光下的血色癡狂瘋狂翻湧，最終又莫名被囚住漸漸平息。

君無厭雙手撐在御座的把手之上，垂眸看着笑得詭譎的人，也跟着輕輕笑開，往日的依賴信任都承在其上，“陛下啊……”

暗處捧着湯藥的御前太監看過全程，擔憂之色久久難平，但最終是嘆息一聲退下。

“哦，或許不該叫陛下，而是…廢帝，又或是皇后？亦或者是……”君無厭低低笑着，偏開的眼神一直在轉着，想到一種就說出一種，眼底的亮光煌煌燭火都蓋不過，想到某個心心念念，輕笑一聲，眼睛轉回去重新對視，隱在朱脣之後的舌尖上下翻動，碾出一句。

“皇嫂啊…”

怒色翻湧燒穿理智，化作蝕骨的執念情潮。

帝王探出手，扣住那人後頸，指腹從軟肉一點點摩挲最後抵在凸起的骨棱上，見對方半分不怕，甚至眼底盛着斷不掉信任，他驟然拉近，脣齒相貼，血腥蔓延。

幾乎是焚燬一切的瘋狂，相思在前，怎能忍耐，癡念既成，萬劫不復，他從始至終，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