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睡不着的人太多了 (1/3)
第63章 睡不着的人太多了
窗外的月光依舊,窗內人的心境早就不同。
沈時瞪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紋路,直到眼睛發酸也毫無睡意。
胸腔裏殘留的涼意像生了根,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細針扎似的疼痛。
鬼壓牀的餘悸沉在心底,他甚至覺得即使沈珩溯想要在夢中殺了他也輕而易舉。
而且他到現在也絲毫想不起來當初到底發生了甚麼,就是要舊情復燃和重歸於好也沒有門路。
他小時候明明從不多管閒事,打遍孤兒院,從不相信真心,只相信利益,怎麼會跟人發展出親密關係?
拋棄這件事,沈時捫心自問,倒是覺得自己做得出來。
他猛地坐起身,牀板發出一聲輕響。
黑暗中摸索着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
書房的門被推開。
他先是用遊戲鬼變出紙筆,寫出一條條線索,又試圖把這些線索串起來,又寫下幾種可能性和註解,最後收回遊戲鬼體內。
雖然房間裏肯定是有紙筆的,上交的富人末世前都喜歡享受,所以很多東西基地裏的人也沒收走。
畢竟能享受頂配待遇的人不就那幾個,收走了還少拿了一些。
但沈時生性謹慎,不想讓別人有機會拿到他的手稿。若是他留下來,那就一定是有別的目的。
於是寫完了線索,他又變出了畫筆。
他準備畫幾張沈珩溯,用於調查和後面釣魚。
爲了畫得更真切,他關了檯燈去開窗,讓窗外的月光透進來。
月光從書房高窗漏進來,在畫紙上洇開一片冷白,恰好夠他看清筆尖落墨的軌跡。
他先勾了輪廓。
畫的是今天晚上沈珩溯的姿態,因爲今日所見的最爲清晰,也很方便釣魚。
不管是敵是友,只要看見了都會好奇,他爲甚麼會有一幅絕色美人圖——美人還坐在他的腰腹之上。
從沈珩溯姿勢開始,脊椎微微塌陷的弧度,衣服的折角。
長髮是重點,他先以黑色在周圍做陪襯,又換了支細毫,讓白色在髮尾處漸漸虛淡,像被月光洗得半透明。
接着是面部。
他蘸了點清水調淡墨色,在眼尾拖出一道極細的上揚線條。
鼻樑的陰影用幹筆掃過,他忽然想起沈珩溯俯下身時,睫毛投在眼下的陰影,便又在顴骨處補了幾筆淡墨。
最費神的是眼睛。
他調了硃砂,又兌了藤黃,試了三次都覺得不對。
他把畫紙轉了半圈,藉着月光看那片空白的眼瞳,忽然想起手腕上的紅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筆桿。
連續畫到第七張時,他停了筆。
滿桌的畫紙攤開,沈時的畫技不錯,卻總覺畫出來少了些甚麼。
他盯着還沒有上色的第七張畫紙,看了很久。
突然地,擡起左手,拇指按住食指指尖,然後猛地用力一掐。
刺痛感炸開的瞬間,殷紅的血珠冒了出來,在蒼白的指腹上顯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