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甘願? (1/2)
第108章 甘願?
玄陰主癱在一處洞窟的冷石上,喉間的腥甜幾乎壓不住,黑霧裹着暗紅的血沫從指縫漏出來,在地上積成一小灘。
他剛剛想要窺探宴會的情況,並且傳音給沈時,結果瞬間就被重傷,倒地不起。
晏子:不要小瞧我積分的力量啊。
他盯着識海里映出的宴會畫面——絹畫碎成齏粉的瞬間,那顆可以引得無數家族搶破頭的白界珠,竟像顆普通彈珠似的,浮在沈珩溯面前的玉盞裏。
暗紅色的酒水漫過珠身,透着股漫不經心的殘忍。
而那價值無上的寶物,就被強大的君王推到了“禍水”面前。
“咳……咳咳!”他猛地蜷起身子,掌心的噬魂印又燙了幾分,那印記邊緣已經開始發黑,像是被甚麼力量啃噬着根基。
方纔絹畫裏凌家滅門的場景還在眼前晃,那些鬼怪吞喫魂魄時滿足的嘆息,是超過凶煞級別的存在才能引發的共鳴。
沈珩溯根本不是在辦甚麼紅衣聚…
以他的實力,想來是想晉升鬼王,而後硬割一處地盤作爲他的領域,成爲他的鬼界。
玄陰主的暗紫色眼瞳裏滿是狠戾,卻又摻着無法掩飾的恐懼。他知道自己不能等了,再等下去,他連灰都剩不下。
於是他將所有黑霧往噬魂印裏灌,沙啞的聲音穿透識海,直直撞進沈時的腦海:“沈時,你看清楚!那白界珠是用來穩固鬼界的!你不過也是祭品之一……”
識海的刺痛讓沈時指尖微頓。
玄陰主的聲音帶着瀕死的急切,劇痛像生鏽的鋸子在磨他的神經:“這種儀式和符咒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吞了我,再吞你的氣運,用這儀式煉出專屬鬼界,成功晉升鬼王,把你煉成鬼奴,到時候權力美人盡有!要麼…”
玄陰主的聲音頓了頓,像是覺得這想法荒謬至極:“要麼他是瘋了!凶煞以上的存在,居然想跟人類契約,分你一半力量?怎麼可能?!鬼怪自私陰毒,不通感情,你覺得他要做的是哪一種選擇?!”
沈時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左手大拇指上的戒指,暗血色的金屬貼着皮膚,那層禁錮鬼力的禁制還在,卻又似乎隱隱透着一絲保護的暖意。
他擡眼掃過殿中,原本還在轉圈的鬼怪們突然僵住了,它們的頭顱齊齊轉向殿門,腐爛的鼻孔裏發出“咻咻”的吸氣聲,像是聞到了甚麼令它們敬畏的氣息。
殿外的陰風突然變急,卷着細碎的黑絮灌了進來,那些黑絮落在玉階上,玉階上竟然瞬間蜿蜒出血河,黑絮被融成了血色的霧氣。
緊接着,一道紅色的身影從霧裏走了出來——那是個穿着繡滿鬼紋紅衣的女鬼,她的右手拖着一條生鏽的鐵鏈,鐵鏈另一端鎖着顆發黑的頭顱,她的左臉爛了大半,露出白骨森森的牙牀,可那雙剩下的眼睛裏,卻滿是極致的敬畏。
她剛踏入殿門,就“咚”地一聲跪了下去,鐵鏈砸在玉階上,濺起的血珠彈到半空中,又乖乖地落回血河中。
“參見……尊上。”她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帶着難以抑制的顫抖。
緊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連續幾道紅衣身影從霧裏湧進來。
它們排成整齊的隊列,沿着玉階兩側跪下,原本還站着的鬼怪們——賓客們,包括那些跳着舞的、啃着魂魄的——也瞬間矮了半截,趴在地上不敢擡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勒個萬鬼臣服啊。
這麼多紅衣厲鬼趕過來,其實是因爲剛纔的操作讓衆鬼知道他要硬割地盤化爲領域,於是前來投誠。
雖然我打不過,但我可以直接來投,反正靈異之夜鬼氣暴漲,不需要花很多力量就可以剝離個化身出來納頭便拜。
晏子:這下我的排面也是很大了,耶。
沈珩溯依舊半靠在椅上,指尖還在輕輕敲着桌面,彷彿進來的不是一羣能輕易屠城的紅衣厲鬼,只是些來赴宴的客人。
他甚至沒看那些跪拜的鬼怪,目光始終落在沈時身上,見沈時的視線被無數趕來的鬼怪吸引,他微微偏過頭,冰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沈時的手腕:“不喝嗎?”
那指尖的溫度像冰,卻帶着種奇異的安撫力。
沈時能感覺到,周圍那些紅衣厲鬼的目光雖然都盯着沈珩溯,卻有幾道若有若無的視線掃過自己,裏面藏着探究和忌憚。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玄陰主傳音的識海。玄陰主還在喋喋不休,聲音裏帶着絕望的蠱惑:“你看!他連紅衣厲鬼都能號令!他根本就是凶煞之上的存在!這種存在怎麼會對你有感情?他只是想把你養肥了再喫!你現在幫我,我們還能拼一把——”
沈時不信玄陰主的話,卻也沒法完全相信沈珩溯。
利益至上主義和極度利己主義的他,根本無法相信,有人/鬼可以爲他做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