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血河 （1/2）

第174章 血河

猩紅屏障外的鬼器仍在震顫，兩人繼續朝前走去。

沈時指尖死死扣着黑色規則書的書脊，十歲孩童的掌心本就小巧，此刻卻將那本開裂的書攥得密不透風，指腹陷進封皮的裂紋裏。

“把你知道的告訴我。”沈時的聲音壓得極低，稚嫩的嗓音此時有了長大以後的冷酷，湊在書頁邊時，“我記得鬼也是喫鬼的，你現在重傷，餵給外面那些鬼當養料也是正好，想清楚了再說。”

規則書的書頁劇烈抽搐，焦黑的邊緣簌簌掉着紙渣，暗紅色的血珠從裂紋裏滲出，在空白頁上暈開，像極了瀕死者咳在紙上的血痕。

它掙扎着想要合攏，卻被沈時另一隻手按住扉頁，指腹碾過封皮上早已模糊的紋路。

“啊！”書頁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比剛纔的慘叫更顯淒厲，“沒想到我一世英名，居然栽在你個小鬼手裏……行，我會把一些規則告訴你，但你最好祈禱自己能一直拿捏我。”

沈時挑眉，指尖微微用力，又碾過一道新的裂紋。

“放甚麼狠話？”他俯下身，孩童的臉龐在夜明珠的暖光裏顯得格外詭異，“我要的是規則，不是廢話。”

兩人繼續行走，一段時間後，小沈珩溯突然停下腳步。

猩紅屏障外的鬼器不知何時安靜下來，那些血淋淋的砍刀、骨制箭簇都齊齊背過身，彷彿在畏懼着甚麼。

夜明珠的光芒往前鋪展，肉墊盡頭的黑暗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那是一條看不見邊界的血河，濃稠的血液在河道里翻湧，表面泛着琉璃般的光澤，像是無數塊碎掉的紅寶石被融化後倒進了河裏，遠遠望去像是一條擁有衆多流蘇的綢緞，有一種異樣的美感。

但如果走近一看，河岸邊堆着層層疊疊的碎屍，斷臂、殘肢、帶着髮絲的頭顱隨意散落，有的屍體還掛着半截別人的碎片，有的胸腔裏插着鏽跡斑斑的鐵鉤，鐵鉤上的肉絲隨着血河的波動輕輕晃動。

這就是綢緞上垂下的流蘇。

“哥，”小沈珩溯側過頭，剛纔冷着臉操控紅光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孩童的乖巧，“這河不能強渡……”

他話沒說完，沈時已經邁開腳步往前走了兩步。

他看出了一些蹊蹺，但也很謹慎，只往前了一點去觀察。

血河的氣息撲面而來，卻是清新的香味，令人心曠神怡，在這種場景下顯得更爲詭異。

他遠遠觀察河面的波動，突然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太陽xue突突直跳，眼前的血河瞬間扭曲起來，無數張模糊的人臉在河裏沉浮，張開嘴似乎在喊着甚麼。

下一秒，他的鼻腔裏湧出溫熱的液體，順着人中往下淌，緊接着是眼睛、耳朵、嘴角，七竅裏都滲出了暗紅的血珠，像是要將他全身的血都逼出來。

“哥！”小沈珩溯的聲音驟然變調，剛纔還穩得驚人的腳步此刻踉蹌着衝過來，一把將沈時拽回懷裏。

他的手臂緊緊環着沈時的腰，將人死死按在自己的胸膛上，眼眶瞬間紅了，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掉，砸在沈時染血的衣領上。

他掌心的猩紅流光瘋狂湧出，順着沈時的七竅往裏鑽，瞬間就幫沈時止住了血。

小沈珩溯急得聲音都在發顫，頭埋在沈時的頸窩裏，溫熱的呼吸帶着哭腔：“疼不疼？哥，你別嚇我……危險的事情讓我來就好，你別再往前湊了，好不好？”

不然我的預算哪裏夠啊？

他的指尖輕輕撫過沈時流血的眼角，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眼中滿是痛惜之色。

沈時靠在他懷裏，緩了緩，他擡手，攥着規則書的手指微微鬆開。

“沒事。”他的聲音有些虛弱，卻仍帶着慣有的鎮定，“看規則書。”

小沈珩溯低頭望去，只見黑色規則書的空白頁上，金色的小字正緩緩浮現，像是用融化的金箔寫就，卻又泛着淡淡的血光：

1. 渡此河者，必經舟楫。

2. 夥伴很重要。

3. 爲了你的夥伴，不要見血。

此時，漫畫突然翻轉鏡頭，聚焦於小沈珩溯眼裏的反光，放大，給出了另一張規則。

在小沈珩溯的眼裏，前兩條規則都是一樣的，第三條規則卻變成了——

爲了你的夥伴，必須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