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關於沈珩溯的“誕生” (2/3)
十歲那年,先生也是女生,見她聰明,心生憐憫,願免費教她讀書,母親卻當着先生的面,撕了她偷偷寫的字。
紙屑紛飛如碎雪,落在她凍得通紅的手背上,母親的聲音尖銳惡毒:“讀再多書,也是要嫁人的,不如早點學織布,給你弟弟攢彩禮。”
那天晚上,她抱着被撕碎的紙片,在竈臺邊哭到後半夜。
但她有甚麼辦法呢?
她十五歲時,弟弟就要娶媳婦,家裏沒錢。
母親把她拉到驢車前,用一塊紅布矇住她的眼,說“帶你去城裏過好日子”。
她坐在顛簸的驢車上,聞着車輪碾過凍土的腥氣,竟天真地以爲,真的能逃開那個家。
直到紅布被掀開,她看見那個瘸腿的老光棍,她才知道,自己被賣給了這個比父親還大十歲的男人,換了弟弟的彩禮。
老光棍嗜酒如命,喝醉了就對她拳打腳踢。
她的身上總是舊傷疊着新傷,像冬夜裏凍裂的河牀,結了冰,又滲出血。
她學會了在夜裏偷偷舔舐傷口,學會了在男人的鼾聲裏,盯着房梁發呆。
幸好她並不是天生就是軟弱的,畢竟她是一個人,被壓迫了那麼久,怎麼可能不會恨呢?
十八歲那年,男人又喝醉了,她躺在地上,看着屋頂漏下來的月光,一把爬起來,拿起竈臺上的菜刀,趁着男人醉得神志不清,一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血噴出來,濺在她的粗布衫上,像極了她從未見過的、城裏姑娘穿的紅裙子。
真美啊。
她癲狂地笑了,這個壓迫她那麼久的男人,原來只要她肯下功夫,脖子也是這麼脆啊。
這些人有甚麼大不了的。
她攥着帶血的菜刀,跑出了土屋,身後是男人的屍體,身前是漆黑的夜——她以爲殺了人,就能逃開黑暗,卻沒想到,這不過是更深的深淵前的一小縷陽光而已。
她逃到城裏,在一家小飯館洗碗。
指尖泡得發白,她卻覺得很自由愉快,她攢了一點錢,想買一件真正的紅裙子,想看看城裏的花燈。
可沒過多久,母親找來了,頭髮白了大半,跪在她面前哭:“晚秋,你父親快病死了,求你回去看一眼吧。”
她居然心軟了。
她天真地對父親還有一絲親情,畢竟虐待她從來都是母親下手的,她沒有看透母親不過是在父親意志下的劊子手。
因爲那時候是一個父權社會,所以她纔會有那樣的下場。
她跟着母親回了家,卻看見賭場裏的人,凶神惡煞地站在院子裏。
父親身強體壯,快速地抓着見事不對就逃跑的她,把她推到賭場老大面前:“她值多少錢,都算在我兒子的賬上。”
那一刻,她才明白,她的心軟,是殺死自己的刀。
賭場老大見她長得清秀,想讓她做“小姐”接客。
她不肯,指甲掐進對方的肉裏。
老大怒了,把她關在柴房裏,說“好好教訓教訓你,看你還敢不敢犟”。
那天晚上,她聽見門外男人的污言穢語,聽見了老大要把她給一羣夥計“開開葷”,軟軟性子。
她本來想要殺掉賭場老大,奈何沒有機會,時間也很緊迫。
於是她偷了賭場的紅衣和繩子,還搞了一個秤砣。
那天夜裏,她穿着紅衣,翻進賭場老大的房間梁下,紅衣如燃盡的晚霞,裹着她枯瘦的身子,像一朵開在懸崖邊的花。
她把麻繩系在樑上,給自己綁上秤砣,又強行把自己吊了上去,繩子勒得她喘不過氣,可她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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