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怎麼不乾脆把我勒死呢? (1/2)
第276章 怎麼不乾脆把我勒死呢?
研究員的腳步聲很快又消失在走廊盡頭。
而對面的人緩緩擡起頭,隔着厚厚的玻璃,對上了他的目光。
白鴉的心臟又是輕輕一縮,他是不是很痛?他想說甚麼?
但他看見那人蒼白的嘴脣動了動,聲音沙啞細弱卻清晰地傳來,落進耳朵裏:“你……還好嗎?”
白鴉猛地一怔。
明明你纔剛剛墜入地獄,卻關心我過得好不好嗎?
從來沒有人關心過他,他的父母沒有,而在這裏,所有人都只是實驗品,沒有人會關心你疼不疼,怕不怕,會不會死。
他又長久地失語,感覺自己可能是與生俱來的啞巴,喉嚨乾澀得發疼,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擠出一絲聲音:“我很疼……”
他在第一天就依戀地,失去一切警惕地依賴上了這個並不比自己大的兒童,因爲沒有疼痛的人會拒絕止痛劑的。
更何況,藏青這個人本身並不比毒品的成癮性要小。
他太小了,怎麼會知道現在止的痛,以後要千百倍地還回來呢?
這時的他只看見那雙綠眸裏泛起一絲極淡的心疼,安撫他:“忍一忍……會過去的。”
“你呢?”白鴉看着那人頸間的項圈,看着他身上未乾的血跡,“你爲甚麼不跟我說你疼呢?”
明明所有人都只會對他傾訴痛苦的。
“疼。”對方沒有隱瞞,語氣卻異常平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但挺過去了,運氣還不錯。”
“我叫謝晏。”那人說着,認真地望着他,“你呢?你叫甚麼名字?”
名字?
這兩個字對他來說,陌生得可怕。
人是應該有名字的嗎?
可是父母只叫他“喂”,被抓進這裏後,研究員叫他001。
“我可能沒有名字……”白鴉說這句話的時候儘量平靜,但還是帶着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
“不過白衣服跟我說馬上我就能選代號了,那應該是名字吧。”因爲年齡太小,他並不知道研究員是甚麼,只能稱呼其爲白衣服。
他想起之前偶然瞥見籠子裏的一隻鳥,通體雪白,在昏暗的實驗室裏格外顯眼,他當時盯着看了很久,研究員嗤笑着說那是白烏鴉,是基因突變的怪物。
“我看見過一隻白色的鳥。”白鴉回想道,“研究員說,那是烏鴉,可是它是白色的。我想……我就選這個代號吧,你想怎麼叫我都行。”
謝晏眼裏泛起溫柔的光,像想起了甚麼美好的事物:“我覺得你更像百靈鳥,那種鳥會在雲間唱歌,飛得很高,特別可愛。我以前見過一次,是我最喜歡的鳥。”
所以你會最喜歡我嗎?你會永遠陪着我嗎?
白鴉在這個時候並不知道百靈鳥是甚麼,但他眼前彷彿浮現出一隻小小的鳥兒,展開翅膀,在藍天白雲間自由飛翔,唱着清脆的歌,沒有牢籠,沒有藥劑,沒有折磨,只有無盡的自由。
“那你給我取名字吧。”白鴉的聲音很輕,卻帶着前所未有的認真,“我沒有名字,也不知道該選甚麼……你給我取吧。”
謝晏一怔,隨即嘴角彎起一抹極淺的笑,褪去了所有疲憊與傷痛,他靠在玻璃上,認真地思考起來,綠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指尖輕輕敲着玻璃,像是在斟酌最珍貴的禮物。
“那你跟我姓謝吧。”謝晏緩緩開口,這種年紀的小孩不太懂別的甚麼,但想讓新朋友離自己近一點,“我叫謝晏,你也姓謝,好不好?”
“謝百靈……好像也怪怪的。”謝晏輕聲嘀咕,隨即眼睛一亮,“有了,不如叫謝雲逍。”
“雲逍?”白鴉歪了歪頭,不解地看着他,“雲逍……也是一種鳥嗎?”
謝晏笑了,笑聲很輕,帶着一絲嚮往:“雲是百靈鳥在雲間高飛,不用低頭,不用害怕,只管往最高處飛。逍是逍遙,無拘無束,不被鐵鏈鎖着,不被項圈勒着,想飛去哪裏就飛去哪裏。”
“雲逍……”白鴉小聲地念着,一遍又一遍,像念着世間最珍貴的咒語,“謝雲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