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替他選擇 （1/2）

第281章 替他選擇

人在被劇烈刺激的時候，第一反應是無措，大腦的反應太過劇烈，所以被自我保護機制隔斷了。

謝晏一時之間愣在了原地，劫後餘生的喜悅和想要復仇的急迫全都消失了，只剩一片空茫。

他甚至眨了眨眼，但只能看見無邊無盡的紅色。

深可見骨，皮肉猙獰翻卷，那些暗紅色的血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出，浸透了身下的荒草，在冰冷的地面上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猩紅。

他感覺身體很沉重，但在反應過來以前，已經像是被生死的本能牽引着，跌跌撞撞地衝過去，膝蓋重重磕在滿地碎石上。

謝晏顫抖着伸出手，指尖剛觸到白鴉的脖頸，那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脈搏，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連意識都跟着恍惚了一瞬。

在生死之間，無論是甚麼樣的隔閡都會暫時消弭，更何況他們從未真正離心。

白鴉怎麼會在這裏？

這很突然，不過謝晏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

組織裏的人派他來這裏，不過是把他這個沒用的實驗品推出去送死罷了。

任務啓動後，沒多久監控就徹底失聯，外面的人只會當他早已死在裏面，連收屍都嫌多餘。

而白鴉，定然是聽到了消息。

監控失聯，他生死未卜，白鴉自然會孤身闖進來找他。

這途中艱險可想而知，白鴉能撐到墓室門口，早已是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胸口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每一次心跳都牽扯着渾身筋骨的劇痛，可謝晏此刻全然顧不上自己的傷，他的眼裏只有白鴉越來越微弱的氣息，只有那道快要徹底熄滅的生命之火。

意識空間裏雕塑的話語，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他的腦海。

越渴求甚麼，越得不到，執念何物，何物便化爲泡影。

他現在要替白鴉做出決定了，以白鴉失去最想要的東西爲代價，讓白鴉活下來。

沒有了最想要的東西，活下來會有意義嗎？

謝晏不配替別人做決定的，可是他現在是自私的。

甚麼都好，我唯獨不想要你死。

就算以後有甚麼代價也無所謂，反正本來恨他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謝晏閉上眼，凝神感知着意識深處那枚青藍色的水種子。

溫潤卻藏着刺骨寒涼的力量瞬間從意識深處湧出，飛速匯聚到他的掌心。

一枚種子虛影緩緩浮現，水波流轉間，裹挾着生生不息的治癒之力。

沒有絲毫猶豫，謝晏將掌心的水種子，輕輕按在了白鴉胸口那道致命的傷口上。

青藍色的光暈瞬間綻放，如潺潺流水般漫開，將白鴉的全身包裹其中。

那猙獰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止不住的滲血迅速停歇，原本冰涼僵硬的身體漸漸回暖，微弱到極致的氣息，一點點變得平穩綿長。

水種子的生機之力霸道而溫柔，不過片刻，白鴉胸口的深傷便徹底癒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淺痕，再也看不出曾經的致命模樣。

謝晏鬆了一口氣，渾身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氣，冷汗混着血水從額角滑落，滴在白鴉沾着血污的臉頰上。

白鴉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他的眼神還帶着重傷後的迷茫，虛弱得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目光落在謝晏滿身血污、狼狽不堪的臉上，乾裂的嘴脣動了動，居然吐出一句：“……你沒事……”

只是一句簡單的話，卻讓謝晏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很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