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歸降 (1/2)
第309章 歸降
隱匿在草叢中的沈時,將水神與溫崇山的陰謀對話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
那道幽藍水滴裹挾着滔天威壓轉瞬消失在天際,溫崇山拖着殘破不堪的身軀踉踉蹌蹌離去,原地只餘下狂風掃過的狼藉,以及307公寓徹底湮滅的死寂,連一絲曾經存在的痕跡都被抹得乾乾淨淨。
沈時緩緩散去保護罩,身形重新凝實,望着空蕩蕩的街區,心中思緒久久無法平息。
水神的謀劃,還有那本被規則書吞噬的日記,他都並不知曉。
他深知此刻絕非露面之時,水神的分身尚在人間,僞造自己充當棋子的計劃更是懸在頭頂的利刃,他只能隱去所有氣息,悄無聲息地遁入暗處,準備先等待些時日。
時間如同指尖流沙,不過短短半年,依附水神的各大世家便徹底陷入了滅頂般的恐慌。
此前仗着水神賜予的力量,這些家族在世間橫行無忌,修煉的邪異功法所向披靡,肆意掌控着各方勢力的生死。
可從307公寓覆滅的那一刻起,所有家族子弟體內的力量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經脈中的鬼力如同被無形黑洞瘋狂吞噬,原本信手拈來的祕術、賴以自保的神通盡數失效,供奉水神的祭壇靈光盡滅、符文剝落。
無論族中長老如何焚香祈禱、以精血獻祭祈求回應,都換不來水神半點垂憐,那些刻在家族典籍中的神諭,轉眼成了一紙空文;曾經讓他們引以爲傲的倚仗,徹底化爲泡影。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各大家族力量盡失、人心惶惶之際,謝晏麾下的勢力如同摧枯拉朽般席捲而來。
失去水神庇護的世家子弟,瞬間成了毫無還手之力的待宰羔羊,防線接連被破,地盤不斷被蠶食,族中精銳死傷慘重,昔日的榮光與權勢蕩然無存,恐慌與絕望如同瘟疫般,在各大家族的據點中瘋狂蔓延。
他們瘋狂傳訊向水神求救,可所有祈求都石沉大海,水神彷彿徹底抹去了他們的存在,任由他們被謝晏的勢力屠戮殆盡,沒有絲毫出手干預的意思。
就在各大家族走投無路、準備負隅頑抗到底,妄圖拼個魚死網破之時,鄭明漪悄然出手了。
他讓被操控的鄭家大長老,逐一拜訪各大家族殘存的掌權者。每到一處,他都神色平靜,直指要害:“諸位族長,事到如今,何必再做無謂掙扎?水神早已捨棄了我們,他收回所有力量,就是要把我們當成棄子,讓我們成爲謝晏的刀下亡魂,成全他的算計。我們拼死抵抗,最終不過是滿門覆滅,連一絲血脈都留不下,到頭來只是白白送命。”
起初,各大家族族長皆是怒目相向,拍案而起,大罵鄭明漪背信棄義,妄圖投降謝晏換取茍活,當然了,這純屬是假惺惺矜持一下,不然不想聽幹嘛不把人趕走。
“鄭家大長老”絲毫不動怒,只是靜靜任由他們怒斥宣泄,待衆人情緒稍緩,才緩緩拋出殺手鐧,徹底擊碎他們最後的僥倖。
“其實鄭家的客卿紀驚鴻已經倒戈,”鄭家大長老指尖輕撚,一道清晰的光影憑空浮現,畫面中正是紀驚鴻,他身着華服,神色安然,穩穩坐鎮在自己的地盤,麾下勢力分毫未損,身邊還有謝晏麾下之人恭敬侍奉,絲毫沒有淪爲階下囚的狼狽。
“他早早看清局勢,歸降謝晏之後,不僅保全了自身性命,地盤、勢力、榮耀一樣未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慘白如紙的面容,繼續沉聲施壓:“如今我們力量盡失,連最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謝晏的大軍兵臨城下,隨時能踏平我們所有據點。若再頑抗,在座諸位的家族,都會被徹底抹去。
“可若是歸降,交出手上所有供奉水神的聖物,放下兵器歸順,便能如紀驚鴻一般,保全家族根基,留得一條生路。鄭家已然下定決心歸降,諸位是想帶着全族赴死,還是放下執念,求一線生機?”
各大家族族長本就是趨炎附勢之輩,此前依附水神不過是爲了權勢與力量,如今水神棄之如敝履,抵抗只有死路一條,而紀驚鴻的先例就擺在眼前,在打探清楚紀驚鴻確實過得不錯以後,也打消了他們最後的顧慮。
反正效忠哪個神不是效忠,有利可圖就行。
於是不過半月時間,走投無路的各大家族紛紛做出抉擇,盡數向謝晏遞上歸降文書。
他們將族中珍藏多年、用來供奉水神的各類聖物悉數搬出,一件件曾被他們奉爲至寶、日夜供奉的器物,被畢恭畢敬地呈交上去,只求能換得家族存續,保住自身性命。
謝晏接到歸降消息後,並未表現出絲毫意外,反倒神色溫和,當即下令舉辦慶功宴,宴請所有歸降家族的族長與內核掌權者。
他對外宣稱,要慶賀亂象終結,往後各家族依舊可安穩立足,共享太平,絕不會追究過往過錯。
消息傳出,各大家族衆人皆是鬆了一口氣,滿心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紛紛精心準備,帶着厚禮趕赴謝晏定下的宴會場地。
他們以爲自己賭對了,以爲交出聖物、低頭歸降便能躲過屠戮,甚至還有人在暗中盤算,日後如何在謝晏麾下重新謀取權勢,全然沒察覺到,一場針對他們的死局,已然悄然佈下。
宴會之上,燈火璀璨,珍饈羅列,絲竹之聲婉轉悠揚,看似一派祥和喜慶。
整座宮殿極盡華美奢靡,暖光傾瀉而下,主位設於殿中最高處,軟榻鋪着雪白狐裘,謝晏長髮披散,慵懶斜倚着,碧綠色的蛇形豎瞳半眯,眼尾泛着淡淡的冷豔,指尖正漫不經心地撚着一縷瑩白長髮。
那髮絲順滑如上好的雲錦,泛着虛幻的瑩光,稍一晃動便似要化作流光消散,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這是從鬼魂體上摘下的魂發,帶着絲絲鬼氣,卻被他把玩得雲淡風輕,盡顯恣意矜貴。
是誰頭上摘下來的那是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霍燼靜立在他身側,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卻極盡溫柔,手持一把象牙木梳,指尖輕緩地梳理着謝晏的長髮,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指腹偶爾擦過謝晏的髮絲,眉眼間滿是不加掩飾的順從與繾綣。
下方席位中,白鴉全然不顧周遭微妙的氛圍,捧着白玉甜品碟,自顧自地喫着精緻的蜜酪與糕餅,腮幫微微鼓起,絲毫不受周遭氛圍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