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母親 (2/3)
說起來他當時並不覺得這些“鬼王”有甚麼特殊的,他根本都沒看那具軀殼就交給了系統,也並沒有換到多少人氣值,所以他並不是很上心。
但今天水神一說這件事,他居然有了一種莫名焦急的意味,像是心裏有甚麼模糊的東西被擦拭了一樣。
“那本舊規則書呢?”
“毀了。”沈珩溯簡短地說。
這些家族的四周無疑佈滿了層層疊疊的封印陣紋,雖然是在“水神”收回恩賜後彌補的產物。
沈珩溯走在前面,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虛虛一劃,那些封印紋路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露出一條通向深處的窄徑。
裏面中央是一座石臺,石臺上鎮壓着一尊漆黑的棺槨,棺槨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樣,在月光下緩緩流動。
沈時走到石臺前,取出規則書,翻開。
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寂靜的禁地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某種古老的咒語。
棺槨中的鬼王像是感應到了甚麼,棺蓋開始劇烈地震動,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那些符文驟然亮起,拼命地壓制着棺中的東西,可規則書的力量像是某種更高端的指令,符文的光芒在一瞬間被壓制了下去。
棺蓋裂開一道縫。
一道黑色的霧氣從縫隙中湧出,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像是嗅到了甚麼氣息,然後猛地鑽進了規則書中。
書頁嘩啦啦地翻了幾頁,然後重新合上,發出一聲滿足似的輕響,進入了系統空間中。
第一個。
他們連夜走完了除溫家以外的家族,謝晏經過剛纔那場宴會,當然早就發現了溫家沒被放棄。
每到一個禁地,沈時便取出規則書收服鬼王,而那些鬼王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一個接一個地從封印中鑽出來,爭先恐後地鑽進規則書裏,彷彿那裏是甚麼極樂的歸宿。
最後他們來到了那座被“水神”放了瓶子的祭壇。
祭壇是用整塊的黑石雕成的,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晨光中泛着暗紅色的光,像是乾涸了很久的血跡。祭壇的正中央有一個凹槽,凹槽裏放着一隻巴掌大的琉璃瓶,瓶身透明,可以清楚地看到裏面空無一物。
那就是水神說的瓶子。
謝晏走到祭壇前,彎腰拿起那隻琉璃瓶。瓶身入手微涼,沉甸甸的,不像是空的,可裏面分明甚麼都沒有。
他翻轉瓶身,藉着晨光仔細端詳,瓶底刻着一個小小的、幾乎看不清的符文,像一隻閉合的眼睛。
就在他握住瓶子的那一刻,他的腦海中忽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刺耳的哀鳴。
是系統。
那聲音不是提示音,而是一種痛苦的、近乎垂死的哀嚎,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貓,又像一臺超負荷運轉的機器發出的最後悲鳴。
那聲音尖銳得像是要刺穿他的耳膜,又沉悶得像是從極深極遠的地方傳來,層層疊疊地迴盪在他的意識中,每一聲都比上一聲更加淒厲。
謝晏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猛地鬆開瓶子,可那哀鳴並沒有停止。它像是已經鑽進了他的腦子裏,在他的顱骨內側瘋狂地撞擊、迴盪、尖叫,像一萬隻蟲子同時在啃噬他的神經。
“沈珩溯?”沈時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模糊而失真。
謝晏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聽到沈時的聲音。
他的世界只剩下那片尖銳的、撕裂般的哀鳴,和一種無法抑制的、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劇痛。
疼痛。
不是那種尖銳的、短暫的刺痛,而是一種緩慢的、持續的、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從他的腦子裏一點一點被抽走的鈍痛。
那疼痛像是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來,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加猛烈,將他淹沒、吞噬、碾壓。
他開始踱步。
來回,來回,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