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惡化期 “你們騙我。” （2/5）

愛哭鬼很可愛，情緒是要宣泄的，病氣似乎都順着哭泣發泄走了，面貌有生氣了許多。薄昭抱抱他，一堆骨頭硌人，聽着他嗚嗚哭又說話，最後根本聽不清在烏拉烏拉甚麼。哭笑不得，哄哄：“好了好了，不哭了。”

哭一下就行了，不能多。

果然鬧騰沒一會兒的小路要睡覺了，累了。薄昭給他蓋好被子，默默看了一會兒後將房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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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的前兩天便已經萬事備好，只等待時間了。誰也沒有想到，路遂安會突然暈倒，病情進入惡化期。

來得很突然很突然。

薄昭坐在車後座時心臟跳得很快很快，像馬達像車引擎。甚至恨不得自己去開，好在一路暢通無阻。

他到達的時候，路遂安已經進手術室一小時了。路母無力地撐着牆壁，芳姨在一旁扶着她，坐不住，也站不穩，一顆心狠狠被揪住。

路母看見他時，雙手死死地握住薄昭的手臂。一雙眼睛疲勞而恐懼，千言萬語哽咽難出。

身後是步伐姍姍的薄爺爺。

半個小時後，醫生出來喊路母籤病危通知書，她的手都是顫抖的，娟秀的字體歪七扭八。心中不斷祈禱，求老天，喚愛人，快點管管他們的崽啊…

手術室外冰冷而無情，夜晚的空氣很冷，冷入骨髓。哪怕進行恆溫調控，卻也暖不了患者家屬的心。

一個小時後，路母再次收到病危通知書，這一次她的手已經僵硬了，路爍籤的字。想喊媽媽去休息，卻怎麼也開不了口，曾幾何時她們母女也是這樣在手術室外等，等父親，等愛人。

小路早就被哄睡覺了。

小朋友不需要參與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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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身體猶如從萬米高空狠狠墜落，跌入深不見底的潮海之中。全身都使不上勁，甚至有種錯覺感知不到四肢。

燈光好亮，路遂安緩緩睜開一點眼睛，又迅速垂下躲光。很快便再一次試圖睜開眼，周圍似被模糊過，從各色光暈逐漸清晰，顯露原相。

路母滿眼關切地看着他，面龐上是藏不住的喜悅，醒了，睜眼了，連忙喊醫生過來看看。

路遂安是很遲鈍地才聽到聲音，朦朦朧朧傳來。眼眸半掩半睜掃視了一圈，媽媽、芳姨、醫生、護士…

他們這些人在。

很快患者再次閉上眼，陷入昏迷之中。

手術後的兩天整，路遂安醒來了。這一次不似之前的無意識，而是真正清醒。剛開始是一個凌晨，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室內昏黑，只有周圍儀器散發着淡光。他嘗試動一動，四肢沒有被固鉗固，也沒有脫力，只是脖子上套了個東西，有點像那種固定脖子的。

只能面前左右側了側臉，沒一會兒小路就累了再次昏沉沉睡去。直到白天的下午，醒來了。

“媽……我怎麼樣了？”路遂安迷迷糊糊睜開眼，這次是徹底睡飽了，甚至躺着很不舒服，躺太久了，感覺屁股都睡平了。喉嚨好乾，肚子也餓。

路母笑呵呵地把他扶起來，調整病牀高度，讓他靠着枕頭，又遞上一杯溫水。小路連喝兩杯才覺着舒服了些，說話有力氣了。

“手術成功了，切除了百分之九十的壞死腺體，還剩下一點點來平衡你身體的第二性別，免得一下失控。剩下的要看後續恢復情況，如果不行，再進行二次手術，徹底摘除。”

“你啊，嚇死媽媽了，給你簽了三次病危通知書。”

“還好，還好…還好啊。”

路母心有餘悸，摸摸小路腦袋，“一定要好好養着，養好再出去。”她再也經不起任何擔憂了。

路遂安還有些昏沉，但不是困，是身體處於休眠期久了而一時不適應。後知後覺發現脖子上的固定器已經摘了，但爲了包紮腺體，連帶着脖子都纏上紗布。

他伸手輕輕往後探，被媽媽伸手攔住：“別亂碰，剜了塊肉，現在那裏是空的。”

頭兩天怕他亂睡，傷口也很脆弱才放置了固定器。

“噢…”想想都都嚇人，不過——手術成功了！天啊！上天還是眷顧他的，那麼低的成功率都能成功。天啊！他沒事啦！

路遂安反應過來後簡直要喜極而泣，但現在更想喫東西，就先不哭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