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殊不知,時移世易,人心易…… (2/3)
紅鶯嬌將木梳丟在妝臺上,頭髮也懶得梳了,翻身往牀上一躺,室內燭火明亮,外頭時不時有人上樓下樓,腳步聲雜亂,小二的呼喊也未斷絕後,聽得紅鶯嬌眉一動,一股子無名火忍了半響,到底沒撒出去,全悶在心裏。
沒辦法。
這會子,紅鶯嬌心裏後悔。
從前不是沒跟柳月嬋大吵過,但重生回來,這還是頭一回,先前那些小打小鬧柳月嬋是不會放在心裏的,可這次吵架跟先頭不一樣,舊事重提不說,說的還是她兩最在意的,她跟柳月嬋爭了三百年的蕭戰天。
臭男人的話說出去是很爽。
說完沒多久,紅鶯嬌悔的腸子都要青了,連帶着臉色也犯青。
先前吵架那會兒,柳月嬋說她自欺欺人,說她違心處事的話,紅鶯嬌聽是聽了,但愣是一星半點沒過心,僅僅過了個耳朵,只抓住了幾個柳月嬋話語裏透露的幾個關鍵詞,過了一晚上心裏頭的火都下不去,緊趕着追到了凌雲城,翻來覆去想的也還是柳月嬋那幾句話。
——那我就放心了。
——沒想到你這麼大方!
——這喜酒,大約過幾年,你就能喝上。
“成親!”紅鶯嬌冷笑出聲,一個鯉魚打挺,將被子從牀上踢下去,“可惡!柳月嬋你這傢伙,出爾反爾,我就知道,你說過的話都是放屁!”
直愣愣後仰,再次往牀上一躺,紅鶯嬌忽然想起自己三百年前第一次見柳月嬋的時候,那時柳月嬋二十七歲,定顏在二十歲,美的不沾人氣。
不是紅鶯嬌自誇,這世上比她好看的女子,沒有超過三個的,偏偏柳月嬋佔了個最。
三百年前,她跟蕭戰天一起在街上閒逛,蕭戰天這人雖然沒趣,但很聽話又憨憨的,壞了她的事,被她抓去當誘餌也不生氣,一來二去倒讓她生了不少好感,她指東,蕭戰天不往西,甚麼都順着她,偏偏話又說不出幾句好聽的,被她使喚的團團轉。
按理說她那時候放蕭戰天走,這人也該滾了,可蕭戰天沒走,學着說她愛聽的話,不僅不走,眼睛裏反而生出了光。
可那次街上遇見個同門師妹,蕭戰天忽然就變了神色,不聽她話了。
她要往左拐,蕭戰天忽然往右邊跑去。
右邊一處橋上,站着兩個女子,一粉衣一白衣,白的那個高挑些,戴着帷帽,粉衣的拿了一卷畫,正偏頭說着甚麼。
那白衣的自然就是柳月嬋。
四個人碰面,柳月嬋瞧見她跟蕭戰天一起,還沒開口呢,身邊姓丘的那丫頭就先皺眉,很不高興怒瞪了她一眼。
紅鶯嬌碰上這種眼神,自然是要揚了揚拳頭,瞪回去的,一場瞪眼官司,就讓她跟丘玉函互相看不順眼幾百年。
而蕭戰天在她身邊癡癡喊了一句——
月嬋。
那戴着帷帽的白衣女子,就擡手掀開帷帽,擡眸朝他看了一眼……
紅鶯嬌也想不明白,頭一次見柳月嬋是個甚麼感覺。
但柳月嬋貌如其名,那樣一張臉露出來,像一團雲籠着月,更增添了幾分妍絕,她記得自己呆呆看了好一會兒,看的柳月嬋沒忍住,蹙眉望向她,沉默半響,說了一句話。
唉?
對了。
柳月嬋那時候說啥來着?
她居然沒聽見!
想到這裏,紅鶯嬌略略回神,挪開腳,用腳丫子勾地上被子,勾了半天沒勾着,乾脆手一揮,讓被子飛來自行蓋在了她身上。
這才又接着回憶。
可也沒甚麼好回憶了,那天,她只記得丘玉函那丫頭很不客氣的問她是蕭戰天甚麼人,後來便是爭吵,柳月嬋的視線壓根沒怎麼落在她身上,紅鶯嬌移形換貌那麼多次,自然看得出來柳月嬋當年對她是個甚麼看法。
那是沒把她放在眼裏的目光。
年輕時候的柳月嬋,那叫一個傲,對於不放在眼裏的人,多說一句話都不願意,清清冷冷的一個眼神,像九天裏的寒雪,能把人的心刮下一層冰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