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師父,弟子想請出師祖記載…… (1/2)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師父,弟子想請出師祖記載……
“你說你修行揉花碎玉訣, 經脈之中總有凝滯之感?”柳震聽着底下小徒弟的話,負手站在窗邊沉默片刻,他素來嚴苛, 約莫三十多歲的樣貌,高大偉岸, 雙手垂下足以過膝,喜怒不形於色,一雙眼似有寒星。
“是。”柳月嬋位於階下,躬身應道,“師父,弟子想請出師祖記載揉花碎玉訣的手籍一覽。”
柳震聞言, 眉頭微皺, 右掌前探已經打出一道靈氣自柳月嬋眉心而入, 柳月嬋垂眸靜立面上並無異常,只等柳震探查過她的經脈後, 方行禮道:“師父無需擔心, 弟子靈氣運轉無虞, 只是靈臺細微之處,確有凝滯之感。”
修者靈臺, 旁人即便探查也難明瞭其中萬千變化, 小徒弟想看先人祕籍, 柳震自然不會不同意, 只是在柳月嬋走後,他不知想到甚麼, 眉頭漸漸皺成小山般。
柳月嬋離開不久,雲嬈自內室跨出,見了丈夫的面, 先是笑,然後道:“月嬋要,一本手籍給她便是,竟叫你眉頭皺成這樣?”
柳震見着雲嬈,面色便和緩許多,道:“這孩子心思重,你也知道,我擔心她靈氣凝滯非一時半刻,只是不肯嚴明。”對於柳月嬋入門後的種種表現,夫妻兩人看在眼裏,雖未看全,但對於柳月嬋的性情,卻已明白大半,聽了柳震的話,雲嬈便道:“你總是板着臉,誰見了不怵?月嬋年紀雖輕,我瞧着卻是幾個小輩中最沉穩那個,若是修行上有了問題,她自知道輕重,不會不跟咱們說的。”
柳震道:“夫人,你手上拿着甚麼?”
雲嬈擡了擡臂彎裏的竹籃,笑道:“是雪蓮花,我今兒在山道,又遇見那個常給月嬋送花的外門弟子,便順手將這花要了過來,考了他幾個道法上的問題,那少年學識不錯,答的尚可,今年的小考也過了,不日便要進內門。”
柳震便又皺眉,道:“他還在給月嬋送花?”
“可不是?”雲嬈伸出手指撫平柳震眉心,“師兄,你說人家多有心,你年輕時候,怎麼也沒送我一枝半枝的花兒,每日就知道一大早拉我去上課,可惱人,我看月嬋那性子,跟你年輕時候倒是很像。”
說到這裏,雲嬈一頓,又道:“像,也不像……青旋跟我說,月嬋平日裏愛看些詩文,喜好彈琴,還是文雅許多。”
“唉!你這麼個粗人,怎麼收了幾個徒弟盡是雅人呢?”雲嬈嘆息着坐到柳震懷裏,柳震嚴肅的面容露出幾分羞窘,輕輕將雲嬈抱住,老夫老妻湊頭說了幾句甜蜜話,這才又轉到正事上。
“月嬋道心未立,還是少叫她與那送花的小子來往。”柳震重提話頭。
“我曉得,若是不在跟前,月嬋應當不會將那少年放在心裏。”雲嬈搖搖頭,“只是那少年的性子,卻是叫人不由想去關心,日日在月嬋面前,長得又周正,萬一月嬋瞧上了,我心裏可愁。”
柳震奇道:“怎麼,月嬋不是從未搭理過他?”
“若是真對那少年無意,月嬋就不會離他遠遠的……”雲嬈見柳震不解,笑笑,“跟你說你也不懂,你忙你的,青旋去歲擺的劍陣,我已幫她改好了,正要拿給她。”
“劍陣?我也瞧瞧。”
雲嬈笑道:“師兄,道法我不及你,劍法可不一樣,青旋心裏都清楚,不找你找我這個師孃,宗門那麼多事情等你處理,還不夠你t看的?行了行了,不早了,我走了。”
柳月嬋早已從柳青旋的小院裏搬了出去,師姐妹兩個住的不算遠,雲嬈來到柳青旋的小院時,正好瞧見齊晴出來,齊晴見着她,忙行禮道:“雲夫人。”
雖凌雲宗諸多弟子,明面上都可以算作宗主柳震的門徒,只是能稱雲嬈一聲“師孃”的,也只有被賜下柳姓的幾個親傳弟子,旁的便尊稱雲嬈一聲“雲夫人”。
雲嬈看齊晴一眼,微笑點頭,卻無意與她說話,徑直走入院門,拂袖一揮便將院門關上了。
齊晴翻手拿出柳青旋新帶回給自己的黃石印章把玩了一下,這才往山下去。
柳青旋拿了師孃帶來的劍陣,很是高興,興致勃勃向雲嬈請教這劍陣改良中一些她不明白的地方,雲嬈一邊講解,目光不由落在雲嬈書架上一方小小的新黃石印章上,從右向左看去,依次又是些筆墨紙硯與琴譜梅瓶的對象。
看着看着,雲嬈幾番心思在腦海裏打轉,面上卻沒叫人瞧出來一星半點的異樣,只是等出了青旋的小院,這才嘆了口氣。
自家夫君幾個徒弟中,柳如儀雖清正,可惜有那樣一個弟弟羈絆着,哪怕柳震最爲看重自己的大徒弟,雲嬈這兩年卻愈發覺得柳如儀不是下一任宗主的最佳人選。
雲嬈本有意使青旋接替。
這兩年認真考量一二後,卻又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
依着夫君的個性,若是日後青旋的事情暴露,不說如何震怒,只怕凌雲宗上下也要惹來不少非議。
道門清正,可修者,來自凡人。
那些違背世俗倫常的事,私底下旁人管不着,要擡到明面來,在道門之中雖不至於是一種罪行,可在道門及世人眼中看來,依舊算得上是一個人道德修養的問題。
自古以來,自詡正統的思想家對這些有違於男女陰陽的情感,大部分不願也不屑以高深的理論加以研究,一旦擡到明面上,大多還是譴責、不認可的態度,修者之中也不是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人與事,只是傳出來後,世人往往以歧視、獵奇調侃的言論目光看待,或歸類於淫者,或歸類於怪癖,說到底,還是爲世俗所不容。
依着青旋的心性能力,若爲宗主,不說力壓衆人,光是道心上,只怕都要受影響。
雲嬈年事已高,不知見過多少事情,心中雖無奈何,卻也不忍苛責,且齊晴也是她看着長大的孩子,心知齊晴所想未必與青旋所同,只恐將來一日,自家徒兒道心所累。
想着想着,又想到柳月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