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界碑 (2/4)
互相陰慣了,每個熟門熟路躲開的背後,都有過被打中的咬牙切齒。
紅鶯嬌滿頭都是汗,打了這麼久,一身的躁鬱早就打沒了影,忽然就有些不想打了,感覺到頸後寒鋒,她竟忽的雙腿一彎,似乎避無可避乾脆不避的樣子。
柳月嬋眉頭一皺,正要收手,卻見紅鶯嬌鬆開右手的長槊,長槊消失在空中猛然出現在紅鶯嬌左手處,隨着她腰腹一扭,反手在手心打了個轉,迎上柳月嬋!
只是這一招瞧着來勢洶洶,實際有氣無力,只耍了個花架子。
柳月嬋白裙下一雙繡花鞋輕巧踩上長槊長杆,凝持三秒,藉着這輕飄的力道自上而下,旋而落地,躍開兩步,轉身便要回房……
“不打了就走啊。”紅鶯嬌往地上盤膝一坐,懶洋洋道。
柳月嬋止步,回頭道:“繼續?”
“好餓啊。”紅鶯嬌摸摸肚子,“要不我兩去喫夜宵吧?”
柳月嬋扭頭繼續往前走。
“好嘛好嘛,我們可以邊喫夜宵,邊商量商量陣法的事兒。”紅鶯嬌提高聲調,隨着她略綿軟的語氣,能聽出幾分服軟的意思來。
柳月嬋便在心裏嘆了口氣。
夜已深。
靈庸城的夜宵攤明顯沒有西南跟呂州城的多,最後只能找了個酒樓讓正經炒了個幾個素菜喫,可惜有崇寧寺的美味在前,這些素菜叫紅鶯嬌喫的有一筷子沒一一筷子,十分沒勁。
柳月嬋不喫素,叫了盤花生米,配着茶慢慢喝。
“你喫花生米居然不配酒喝。”
紅鶯嬌嘟囔,柳月嬋看了她一眼,茶杯在杯沿上輕輕颳了下,靜靜的說:“又沒人陪我對飲。”
紅鶯嬌就不說話了,長指捏起酒杯,用指腹沾了沾酒水,猶豫再三,在桌子上畫了個形狀。
“畫的甚麼?”雖是問人,柳月嬋的語氣仍是平鋪直敘聽不出任何語氣,“狐貍?”
“一眼就看出來了!我畫的有這麼好嗎?”紅鶯嬌有些驚訝,她畫了一個橢圓,沒鼻子沒眼睛,就一對耳朵跟……
柳月嬋道:“九條尾巴。”
紅鶯嬌也知道柳月嬋心裏還有氣,她往往打一架心裏的煩躁就沒了,但柳月嬋跟她不一樣,這一點,紅鶯嬌還是心裏門清。
便眨眨眼睛道:“我一直沒尋到心月狐的線索……”
“二十八妖衛以心月狐爲首,那狐貍生於五藏山,精通隱匿蹤跡的妖術,自重生後,我查了多少卷宗,派出多少教徒,竟都沒查到一絲半點它出現的蹤跡,沒想到這次竟誤打誤撞有了新的發現,你說這狐貍,怎麼這麼會藏?”
紅鶯嬌這樣說,柳月嬋便也習慣性順着她的語調思索下去。
“千年前妖族大敗,心月妖狐率領妖族逃往赤水,再無行蹤可尋。你既見過她,必然是這百年間,她曾出赤水與你相遇。”
紅鶯嬌道:“魎都之門現世絕對一朝一夕可以達成,妖族所圖甚大,只是不知用何方法,無聲無息破了界碑。真是奇怪,你說那赤水蒼山一帶,年年地動山搖怪事兒不少,來往的修士也多,她怎麼無聲無息出來的,你們道門那界碑該不會已成了個擺設吧?”
“界碑是專爲二十八妖衛所設,取其本體對戰時遺留的毛皮血肉澆鑄,按理不該毫無察覺,何況妖族嗜血,附近的百姓若有無故失蹤的,便有道門中人上前排查,這麼多年過去,但凡有一絲消息惹了注意,當年魍都之門,你我也不至於落到……”柳月嬋沉吟,說到此處,手一停,沒繼續往下說,而是問紅鶯嬌,“你仔細想想,這些年可有交手過哪個疑似妖族的人?”
“我昨個想了一夜,是真不記得甚麼時候見過那妖婦。”紅鶯嬌托腮,興致勃勃向柳月嬋道,“傳說心月狐喜歡穿美人皮,當年還曾喫空了太澤貴族一位姿容絕色的嫡女,披着她的皮,做了一段時間太澤帝君的寵妃,我交手過的人裏,還真有幾個長得很美的修士,回頭我派人好好查查。”
柳月嬋思索道:“當年我闖這冰心蓮的祕境時,你跟蕭戰天暈了過去,前六層我並未見過二十八妖衛任何一個,想來不是你我共同遇見的,必然是你出了冰心蓮祕境後碰上,不如仔細想想那段時間你都交手了甚麼人。”
“心月狐好食人心,極擅蠱惑人心之妖法,紅鶯嬌,你……你的記憶可否有疏漏記不清的時候?”
紅鶯嬌擺擺手,“我知道你擔心甚麼,沒有。咱們是修者,若是記憶中有甚麼不妥當的地方,我能不留意麼,何況我體內……”
“體內?”柳月嬋道。
“我賜下教名的年歲早,體內有一道聖火刻印,若是……”紅鶯嬌本是自信滿滿的笑着,說到這裏,右手忽然擡起放在胸口,帶着幾分猶疑繼續往下說,“若是中了妖術,一定會……”
紅鶯嬌不確定起來。
她此時纔想起,當年叛教,若是有聖火刻印,魔教的人追殺她時,爲何總是找不到她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