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上巳節燈會(3) (2/4)
狗崽跑出去現身在富順客棧就算了,卻不曾想,竟有人能幻化成朱慕冰摸到藏有黃黍的林中寺。
這下子不用借凌雲宗殺人,李元昊有了這個由頭,解決掉朱慕冰便是向真道人處也好交代。
可比起黃黍,相較厲害,朱慕冰也不值他費甚麼心,便也不急着要朱慕冰的命了。
自黃黍道人換地方藏起來後,李元昊就一直警戒着,偏偏這段時間過去,竟有幾分風平浪靜的意思。近日出入槐山道,能避開紫薇幻境結界,不叫人他查到一丁點行蹤的修士,他左右排查,竟無頭緒。
還是凌雲宗和白氏的人更有可能發現端倪。
來人的目的,他琢磨不透,手頭許多事情便收斂,白宅裏的線人也沒怎麼聯繫。
“嘭——”
“嘭嘭——”
“咻——嘭——嘭嘭嘭——”
新一輪煙花炸響。
衡老四低着頭舉杯,李元昊便與他碰了碰杯。
這會兒人羣大多已到了放河燈最佳的地方,那是灕江支流的峭壁之間。自古以來,城池無論大小,建址必然會觀察大河遠近,水源方向,或靠近大河,或緊臨江水。
生活生產用水,失火取水,護城以水,運輸和降溫也離不開水。
若非當年妖物橫行,如今的蘭湯館也不會有這麼多的人。好在,白氏的修士日夜巡邏,後又來了紫薇幻境的人,近槐山道的江水已許多年不見妖物蹤跡,
當地的居民便也敢到江邊洗洗。
槐山道因着地形,引水入城多以水巷河道分流,整個槐山道河道最多的地方,就是水街集市,此處有三十多座石橋,皆在河街與水巷之上架起來,四通八達,兩岸峭壁砌了許多修士的陣法以維持山壁的石塊不會落下傷人。
每到節日,也有當年被妖物於江水吞噬的居民後人前來放燈祈福。
石壁上嵌着的火把,被寒風一吹,照的四周更亮,也更冷了。
小船漸漸匯聚到一處,停泊在江水之邊,白氏一族的修士吆喝着,不允許小船往進排道。這裏的泊船點設了修士的結界,過了結界,灕江水的大排水道就很危險了,江面上有許多梯形坎,這些坎水流湍急,底下還有無數密密麻麻暗礁,一般的小船進去,顛簸的厲害,很容易翻船落水,這人一落,水流迅猛一衝,就再難找回,許多年前,人落水,暗礁底下還藏着妖物,一口吞人,江面的血紅色還沒暈開,已被衝散恢復原貌。
行到此處,小船上的人紛紛下船。
這裏便是整個槐山道,放燈最好的地方。
不是往江道放,而是順着來的地方放,來時往上游,燈往下游。這樣一來,城中平穩的水流,就會帶着自己的河燈,繞整個槐山道一圈。運氣好的話,河燈到最後,都不會沉入河道里。
柳月嬋到這裏的時候,紅鶯嬌也到了。
但小船太多,誰也沒瞧見誰。
絕峭倚清江,夜裏起了薄霧,柳月嬋看的出神,這近山之處,瞧着兩側峭壁,不由讓她想到凌雲峯連綿的山和雪。
而槐山道的雪已化了,只有春天。
萬物萌生,帶着綠草新葉的清香,和泥土的淡淡腥味,在夜晚悠悠縈繞鼻間。
白氏的結界布的很好,柳月嬋在丘玉函的帶領下,湊近瞧了瞧。
結界一邊是平穩的江水灘,一邊是湍急的水道,水浪打在沿路的石頭上,像朝頑石甩了記響亮的鞭子。
一個又一個河燈,被放入江水中。
有老人跪在江邊,雙手合十,默默祈禱,面上隱有淚痕,已被清風捲幹。
丘玉函看着江邊的老人,對柳月嬋輕聲解釋道:“這是家裏有人亡於江水,前來弔唁的。月嬋姐姐,你看她手腕上系的佛珠……都說佛家修來世,我槐山道民承道家綿延,從前沒有人信這個,然而當年槐山道死在妖物口中的人,太多了,日子太苦了,便信了輪迴,寧信今生罪業,修來世積福,何其可悲!過了這麼久,那些痛苦的日子,爲甚麼有的人能忘,有的人怎麼也忘不了。”
丘玉函眼神虛浮地望向結界外的江水,眸中隱隱有幾分不符合年齡的傷懷。
“佛家自西南而衰,而然崇靈寺始終不滅,可見人生煩惱無窮無盡,並非所有人都能想開,這世上大部分人沒有靈根,也無法修行,寄情於來世也算慰藉。”柳青旋嘆息。
“是啊……這樣一想,佛教重挫至此,倒是有些奇怪。”丘玉函忽然想起一事,“兩位姐姐可有聽過魍魎之都的消息,據說正因有魍魎所在,佛家才就此一蹶不振。聽聞西南鎮守魍魎之都,可世間對於魍魎之都的記載卻極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