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旭日尚未升起。 (2/3)
白眉道人拂袖將八卦圖散去時,柳月嬋眼前一黑,倒在桌上,心神耗費過大竟瞬間失去了意識。
一道靈氣拂在柳月嬋身上,漸漸柳月嬋皺起的眉便平緩,很快睡着了。
隨後,白眉道人將手攏進廣袖中,緩步走到大殿開闊的懸崖邊。
旭日東昇,照耀蒼山之宮霞光輝映,微風拂曉,白眉道人遙望北邊,回憶裏盡數綠水青山,如今已白雪皚皚。
再看西南,依稀萬戶蕭疏鬼唱歌……
*
柳月嬋睡醒時,一隻通體碧藍色的鳥兒落在桌邊,正在她髮間來回跳躍。
按住額頭,柳月嬋蹙眉擡頭,正好見不遠處白眉道人的背影。
白眉道人沒有回頭,只是問她:“柳月嬋,你因何修道?”
柳月嬋坦言道:“師門長輩皆修,晚輩亦如此。”
白眉道人又問:“幼時,你從道之心爲何?”
柳月嬋道:“不負師門,登峯造極,渺觀宇宙。”
“如今,道心可有變?”
“天長地久,懲惡揚善。”柳月嬋默默將報仇雪恨嚥下。
“這可是你日後,能爲之日以繼夜,持之以恆的道心?”
“不是。”
“哦?”白眉道人回頭。
柳月嬋坦誠道:“晚輩從前,總以爲修道是與天爭命,身負師門厚望,自當大放光彩,又因天高地迥,常覺宇宙無窮,想遊歷四方,俯察品類之盛……”
“後來,發生了一件對晚輩很重要的事情。晚輩才明白,修道一途,或許受種種影響,讓晚輩不斷向前行,但如果有一件,能讓晚輩一直奮力修行的原因,卻沒有那麼複雜,所求……唯有心安!”
“師門育晚輩成人,已在晚輩心中劃下一道尺,行路至此,晚輩不敢說自己所選,都是對的,世事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我心。t”
“你很好。”白眉道人看向她,雙目澄澈如孩童。
白眉道人雖覺得柳月嬋如今太年輕,與他想象的脾性有些不同,但他一問柳月嬋修道的態度,二問修道的基礎,三問修道的動機。
面前的小姑娘都真誠地回答了他,他也明瞭柳月嬋如今的爲人。
柳月嬋眉間的死氣,或許就是她猶豫動搖,來到蒼山的原因,白眉道人甚至確信,柳月嬋最終會選擇拜入自己門下。
只是,不會是現在。
至於柳月嬋想問他甚麼,白眉道人心中已有數。
“昨日我說你杞人憂天,是我小看了你。我實話與你說,在遇見你之前,我從未有過收徒之念,這天地卦象中,我也未曾想過,會有這樣的變量……得不艱難,失必容易,你難以取捨,或許正應了你我這天地變量之緣。”
白眉道人朝柳月嬋招招手,“我問完了,孩子,你問吧。”
柳月嬋問道:“前輩,師門長老,人人都說,我靈臺之中生行雲無定之象,正合了宗門揉花碎玉訣,有望破道飛昇。我想問您,究竟是功法本身有缺陷,還是我的靈象或眉間死氣之故,令您斷言,我無法突破元嬰?”
“眉間的死氣,有混沌之靈蘊含其中,不僅不會影響你,反倒會助你修行。”白眉道人答她,“揉花碎玉訣確合了行雲無定之象,可你並非是行雲無定之象,而是行雲有定之象。”
柳月嬋淡然的表情微妙地凝住,下一刻,眸中顯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顫。
“我……不是行雲無定之象?可是,凌雲宗曾有師長修行過揉花碎玉訣,她身負的靈象和我是一樣的。若非如此,當年師兄如何能千里迢迢將我尋得。”
“世間靈象豈能一言化之,這兩者雖相似,然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我知道修士中,常以靈盤搜索符合門派功法的弟子,這個法子,是許多年前,一個有名的修者想出來的。以他的威名,自不會有人懷疑甚麼,但是人就會犯錯,甚至爲了遮掩這個錯漏,不惜將錯就錯下去……”白眉道人目露悲憫之色,“靈盤或許能保大多數人的靈象準確,可對於真正好資質的修士而言,卻成了暗礁險灘的存在……這世間,能登峯造極,破界飛昇之人,少之又少,對與錯,過了糾正的時機,覆水難收。”
“那位修者是誰?”柳月嬋回想宗門記載的典籍,竟無所獲,靈盤辨別靈象一事彷彿是修真界的常識,用的久了,便自然而然被人信服,下意識丟掉了探尋源頭的興趣。
柳月嬋思及此處,悚然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