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二百一十章 白雲蒼狗(7) (1/3)
第210章 第二百一十章 白雲蒼狗(7)
凌雲宗的雪覆了滿山。
山風掠過經年常綠的松林, 發出低沉的嗚咽,石階縫隙裏偶爾鑽出幾根野草,在寒風中堅強的舒展葉片, 一搖一晃,彷彿在打量偶爾經過、步履匆匆的凌雲宗弟子。
柳月嬋便是這時回的凌雲山。
她安葬好凌波長老, 打開二師姐柳青旋“見訊速歸”傳訊符時,便已啓程歸宗。
宗門景象一如往昔,寧靜,肅穆。
柳月嬋加快了腳步,她的身形在漫長的石階上顯得有些單薄,時不時有路過的弟子和她打招呼。
凌雲宗一草一木, 每個宗門建築, 皆與她多年前悄然佈下的大陣暗暗呼應。
經過這些年的蒐集和佈置, 柳月嬋的天地三才陣終於要完成了,只差她手中最後幾個靈物, 這次回來, 便能將陣法徹底完善鞏固。
幾名小弟子正在掃雪, 見到她,紛紛行禮, 還有個膽大的t女弟子, 知道柳月嬋去尋柳青璇, 將今年山上新種的梅花分她幾枝, 請兩位師姐賞着玩。
“是山下的新品種呢,咱們去年移植的~”
柳月嬋抱着花, 徑直來到二師姐柳青旋的聽竹苑,隔着牆,便聽見清越的琴音流出。
只是今日這琴音, 失了往日的疏朗閒適,絃音之間,隱隱有金戈之聲,彷彿無形的手指在繃緊的琴絃上按壓着某種焦慮。
“怎不進來?”屋裏傳來詢問。
柳月嬋推門而入。
柳青旋坐在窗下的蒲團上,一襲水綠色的衣裙,膝上放着齊師姐前幾天尋來送她的古琴,秋籟。
見師妹歸來,柳青旋的指尖在弦上輕輕一按,止住了餘音。
“可算回來了,月嬋,你回訊有些晚,可是出了甚麼事?”
“我聽師妹們說,你祭奠李長老時暈了過去,一位紅衣女修將你帶走。”柳青旋語氣輕鬆,彷彿只是尋常問候。
“是我一位朋友帶我離開的,已大好了,師姐不必憂心。”柳月嬋走到她對面坐下,“師姐的琴音裏,有殺伐之氣。”
柳青旋苦笑一下,那層刻意維持的輕鬆表象薄冰一樣碎裂。
“瞞不過你。”她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撥弄着一根琴絃,發出單調的絃音,“月嬋,我心裏頭總有些不踏實,你素來心細,既然回來了,便幫我參詳參詳。”
“我醒來時候收到宗門幾個傳訊,都是說大師兄和柳如歡。”柳月嬋點頭,“事情很突然,師姐,那天只有師父,你和部分長老在,到底出了甚麼事?”
柳如歡勾結妖族,藏匿於宗門,事發後自爆而亡,形神俱滅,這都是與她交好的同門傳訊給她的內容。
處置柳如歡當日只有師父、部分長老以及大師兄二師姐在場,柳月嬋想聽聽詳細。
宗門看似恢復了平靜,妖怪伏誅,叛徒湮滅,未有實質損失,除了……大師兄因此事道心受挫,被師父重罰,關入了懺山崖思過。
“……大師兄傷透了心,道基都有崩毀的跡象,或許我不該將柳如歡這麼快帶回來。”柳青旋眉眼裏俱是倦色和憂慮。
“柳如歡是咎由自取。”柳月嬋腳步不停,走到柳青旋身邊坐下。
“他雖未及造成大禍便被揪住,但其行徑觸犯門規,早些年我便發現他舉止有些古怪,但沒有打草驚蛇,想着挖一挖他背後之人,未曾想,這幾日竟坐實他竟與妖族勾結一事,好在未給宗門帶來甚麼損失……若師姐覺得自己做錯了,那我這個師妹知情不告,豈不是錯上加錯?”
“哪有安慰人,將自己搭進去的,你上次還讓我留意他呢,只是如歡他一直舉動如常,誰曾想……其實也是我疏漏了,蕭戰天是他撿回來的,早年他不上心,近日雖不曾時時去看他,兩人卻比往年走的近了,這本該是個疑點,你又在如歡當年撿到蕭戰天的曲溪鎮遇見妖物。可說來也奇怪……每次瞧見蕭戰天,就覺得他人不錯,竟生不出甚麼懷疑之心。”柳青旋搖搖頭,說到疑點,她突然想跟師妹提一提那天黑鷹撲進紅衣女修懷裏的事情,又斟酌着,不知如何開口。
“且不說他如何暴露的事情了,月嬋,我想跟你說說柳如歡死時的事,我就是爲這個,心裏不踏實得很。”
柳月嬋靜默着,等師姐繼續往下說。
“他自爆時,我就在不遠處。”柳青旋的聲音低了下去,彷彿回憶起那場景仍有些不適,“他忽然要將妖怪的目的說出來,身上的契約束縛便令他即刻身死,怪就怪在,他死後,竟飄出一道黑影化爲渾天儀的模樣,朝着師父飄去,甚至與師父胳膊上的舊傷遙遙呼應……”
她擡起眼,看向柳月嬋,眼神裏是清晰的疑慮:“我當時想搜魂於他,卻驚訝發現他體內並無魂魄,而是……我說不出來,似有甚麼法則之力,令我難以吐露當日所見。”
“法則之力?”柳月嬋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