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二百一十五章 白雲蒼狗(12) (1/4)
第215章 第二百一十五章 白雲蒼狗(12)
“原來在你心中, 我竟是這般公私不分,糾纏過往之人?”柳月嬋的情緒再難壓抑,“你此舉, 非是疑他,實是疑我!”
“是不信你!”紅鶯嬌的眼眶瞬間紅了, 卻梗着脖子不肯真的落淚,“當年你多少次要跟他斷了,你斷了嗎?“
紅鶯嬌帶着一種豁出去的,揭開傷疤般的拒絕,拔高語調道:“你是柳月嬋,我曾經以爲, 你既然說的那麼決絕, 那麼清醒, 就不絕不會再跟他往來,可是他只要出現在你面前, 對你說幾句軟化, 你就像被鬼迷了心竅一樣, 一次又一次,與他和好, 就像一場不斷重複噩夢!”
紅鶯嬌的眼中滿是兇狠, 卻因爲淚光顯出幾分脆弱。
“若他的異常導致你始終斷不了, 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你身邊, 沒能及時攔住你,你就因爲他的邪術被蠱惑, 重新對他生出感情,與他在一起呢?我一想到他可能再用甚麼邪門法子接近你,我就……我受不了!我也等不及!夜長夢多, 我就是要殺他!”
柳月嬋被紅鶯嬌這突如其來的控訴,喚起了那些被刻意塵封的前世記憶,身體急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那些年,無數困惑和心煩在內心縈繞,內心的自尊讓柳月嬋t在剛重生時,甚至不願意回首自己被蠱惑反覆時的愚蠢和軟弱,直到發現對紅鶯嬌的感情後,她才真正確認了蕭戰天身上的詭譎之處。
原來她在紅鶯嬌心中,還是當年那般不堪回首的模樣。
柳月嬋的脣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看透了某種宿命的荒謬。
“那你瞞着我,孤身犯險,達成目的了嗎?”
紅鶯嬌被柳月嬋的語氣刺得心頭髮慌,語速更快,企圖用氣勢掩飾內心的心虛,強硬道:“結果不是很好?附身柳如歡的妖怪死了,蕭戰天勾結的罪名坐實,無論妖族想通過他做甚麼,都落空了!”
柳月嬋只問一句:“蕭戰天死了?”
話終於饒了回來,紅鶯嬌渾身一顫,一時無言。
“紅鶯嬌,這結果,你心裏當真痛快?”
“妖族的圖謀落空,你我的線索也落空。柳如歡雖暴露了妖身,但蕭戰天被更厲害的妖物救走,敵暗我明,你我再想抓住蕭戰天,機會寥寥。此人詭異莫測,偏又十分幸運,總能逢凶化吉,我們與他並行幾百年,我不信你不知。”
“你只看到我對他的猜忌,便以爲這是除掉他的大好機會。”
柳月嬋不給紅鶯嬌開口的機會,語氣平穩,逐字逐句道:“我當着你的面試探蕭戰天,不是想惹你一時興起的嫉妒動手。不用金鐸鈴,更不是想讓你帶着傷,連夜趕來質問。”
“我也想過除掉他,但我沒有把握。所以我在昏過去前,告訴你,晚些,我要跟你說我的事,還有我最近的發現……”
“不是遲遲不動手,只是想和你一起動手。”
“紅鶯嬌,你不是說了好多次,要一起的話麼?”
“你忘了?”
“看來你我的記性,都不大好。”
紅鶯嬌後退了半步,嘴脣動了動,想爭辯,卻被柳月嬋眼中那深深的悲涼釘在原地。她終於明白了柳月嬋在氣甚麼。
自己今夜來氣的是甚麼,柳月嬋便和她一樣。
“我沒有……”紅鶯嬌語塞,她猛地抓住柳月嬋的手臂,指尖冰涼,帶着微顫,“我沒有忘,我只是、只是……”
“只是你見着了蕭戰天,便昏了頭。”
這個名字無數次橫梗在她們中間,無數次讓一切前行的腳步,小跑着後退,回到原點,兩世的孽緣糾葛,成了一道堅固無比的枷鎖。
紅鶯嬌從未見過柳月嬋露出這樣的眼神,這比憤怒更讓她手足無措。
紅鶯嬌突然很後悔自己方纔的語氣,她轉身跺了跺腳,又回頭,露出幾乎快哭出來悔意,輕聲示弱:“月嬋……”
柳月嬋不想再喫這套了,她今日就要把話說清楚。
“當初我要跟你說蕭戰天的異常,你憤怒無比,讓我不要跟你談起他。”柳月嬋的聲音低了下去,“所以,我讓你看見,是想讓你親眼確認,確認我對他早已無半分舊情,確認他確實有問題……我甚至也想看看,你是否也被他影響,埋伏了可靠的人和陣法,藏在人羣中,一旦你我失控,便會出現將你我攔住。我想告訴你,你我之間,不必再爲虛假的過去所困!”
柳月嬋眼神忽然銳利起來:“你提當年,那我也說說當年吧。”
“你我從前是情敵,如今都明瞭,我被他身上的詭譎之處蠱惑反覆。這件事你耿耿於懷,你受不了,總擔心我重蹈覆轍。可你當年你對他用情至深,爲他背叛西南,甚至盜取乾坤鼎!這些事,我不是不在乎!只是念着當年的事情,你我各有難處,不去提罷了!”
紅鶯嬌聞言臉色煞白,此事也是她最大的心病,從未想過柳月嬋會在此時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