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Chapter 10…… （1/3）
第101章 第 101 章 Chapter 10……
Chapter 101
劇組殺青宴的包廂外, 人聲嘈雜，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隔着厚重的木門不斷傳來，混着工作人員笑鬧的聲音, 將深夜的酒店走廊襯得格外喧囂。
陸沉寒原本只是想避開包廂裏過於熱鬧的氛圍, 躲到洗手間裏抽根菸喘口氣, 卻沒想到，只是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還沒來得及走到隔間, 就聽見了兩道壓低了聲音、卻又足夠清晰的議論, 一字不落地鑽進了他的耳朵裏。
那是兩個劇組裏負責場務和道具的工作人員, 年紀不大，平日裏在片場話就不少，此刻大概是藉着殺青宴的酒勁, 膽子也大了起來，躲在洗手檯旁, 肆無忌憚地聊着劇組裏最隱祕、也最不能被人聽見的八卦。
水流聲嘩啦啦地響着, 掩蓋了一部分聲音, 卻偏偏讓那些最扎心的字眼，變得格外清晰。
“誒，今兒這殺青宴喫得真沒意思，總導和陸哥全程都繃着一張臉, 一個比一個陰沉, 我坐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說錯了話, 撞在槍口上。”
“可不是嘛，好不容易整部戲順利殺青，本該是高高興興的日子, 結果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我總覺得他倆之間，好像藏着甚麼我們不知道的矛盾，看着就嚇人。”
“呵呵，我也就跟你私底下說說，這事我藏在心裏好久了，一直沒敢跟別人提——我好幾次在片場休息的時候，都看見陸沉寒陸哥，在偷偷盯着總導王羨看。”
“看就看唄，同事之間看兩眼不是很正常嗎？你幹嘛說得神神祕祕的，還偷偷看？”
最先開口的人嗤笑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看透一切的瞭然：“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我說的偷偷看，跟普通的對視能一樣嗎？那眼神，小心翼翼的，帶着藏不住的在意，又怕被對方發現，只能躲在角落裏遠遠瞄着，跟情竇初開的小夥子沒兩樣。”
“別開玩笑了，總導是男的，陸哥就算要留意導演，也用不着這樣吧？我怎麼聽着，你這話裏話外的意思，不太對勁啊。”
“不對勁就對了，正因爲是同性，這裏面的事情才更不簡單，水深得很。”那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貼着另一個人的耳朵說，“我跟你說，你可千萬別往外傳，我懷疑……陸哥他，喜歡咱們總導王羨。”
話音落下，旁邊的人猛地倒吸一口冷氣，聲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幾分：“甚麼？你說真的假的？陸沉寒他……他喜歡王導？我沒聽錯吧？他以前不是交往過女朋友嗎？怎麼會……”
“噓！你小聲一點！想被全劇組的人聽見嗎？”說話的人慌忙拉住同伴，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之後，才繼續說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感情這種事情，誰說得準？我看他是愛得太深了，深到連自己的性向都顧不上了，爲了王羨，連女人都可以不要。”
“你別在這裏瞎猜啊，這種話可不能亂說，要是被正主聽見，我們倆都得捲鋪蓋走人。”
“我沒瞎猜，我有證據。”那人語氣篤定，帶着幾分炫耀，“劇組裏那些小姑娘只會瞎磕CP，我可是實打實撞見了祕密。前幾天陸哥趕戲太急，把自己的臺詞本落在了片場，我看那本子上全是他標註的筆記和心得，想着對他很重要，就準備幫忙送到化妝間去，結果在路上，不小心翻開看了幾眼……”
“你偷看別人的隱私？這也太不地道了吧。”
“哎呀，就是不小心掃到的，誰知道一翻開，就看見了不得了的東西。”那人壓低聲音，開始一字一句地複述起本子上的內容，“那上面哪裏是甚麼臺詞筆記，全是陸哥寫給王羨的心裏話，事無鉅細，記得清清楚楚。”
“比如？”
“比如他寫——王羨身上永遠帶着濃烈的香奈兒香水味，他每天都會換不同的香型，以前我只覺得刺鼻，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連他噴香水這個舉動，我都覺得格外可愛。”
“還有——他聞不得煙味，每次有人在他旁邊抽菸，他都會不動聲色地皺眉，因爲這個，我把抽了十幾年的煙戒了，一根都沒再碰過。”
“他又在低着頭笑着回消息，眉眼溫柔得不像話，我每次看見，都會忍不住想，手機那頭的人到底是誰？是新認識的朋友，是合作的演員，還是……他藏起來的新歡。”
“我越來越不像原來的自己了，以前的我天不怕地不怕，活得肆意又灑脫，可在他面前，我卻變得小心翼翼，不敢穿太隨意的衣服，怕被他看不起，怕自己身上那點改不掉的窮酸氣，讓他覺得厭煩。”
“我明明知道他一直在耍我，一直在利用我，一肚子的算計和壞心思，我氣得想跟他決裂，可只要他朝我看一眼，我就甚麼脾氣都沒了，根本狠不下心。”
“今天劇組聚餐，桌上有一盤蝦，我記得他好像喜歡喫，就找了個藉口，把整盤蝦都剝好了推到他面前，可他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嫌我手髒，連碰都沒碰。那一刻，我心裏空落落的，難過得說不出話。”
“今晚酒局上，他喝了很多白酒，臉色都沒變，依舊清醒得很。我一口酒都沒喝，就安安靜靜坐在他對面看着他，可看着看着，我卻覺得自己醉了，醉得一塌糊塗。”
每一句複述，都像一根細小的針，密密麻麻地扎進陸沉寒的心臟裏。
他站在洗手間門口的陰影裏，渾身的血液彷彿在一瞬間凝固了，手腳冰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些寫在臺詞本最角落、最隱祕處的心事，那些他從未對任何人言說、甚至連自己都不敢輕易觸碰的情緒，此刻卻被兩個陌生人，像念笑話一樣，一字一句地當衆唸了出來。
羞恥、難堪、憤怒、委屈……無數種情緒瞬間湧上心頭，堵得他胸口發悶，幾乎要窒息。
他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堵住那兩個人的嘴，讓他們永遠不要再提起這些話，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旁邊的同伴已經聽得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許久才艱難地開口：“這些……真的是陸哥寫的？不是劇本臺詞？”
“千真萬確，那字跡我認得，就是陸沉寒的字。”那人嘆了口氣，語氣裏多了幾分複雜，“說真的，看完那些話，我反倒覺得陸哥挺可憐的，明明愛得那麼深，卻只能藏在心裏，連說出口的勇氣都沒有。”
“王導那個人你也知道，長得好，家世好，能力強，眼光高得離譜，身邊從來都不缺人圍着，怎麼可能看得上陸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