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chapter102 (3/4)
如果不是王羨正在開車,他現在絕對會撲上去,一刀捅進這人的腰子。
他嘴脣哆嗦了幾下,還想再罵,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過對方。吵也吵不贏,懟也懟不過,最後只能死死咬牙,一言不發地坐在後座,用一雙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剝的眼睛,死死盯着王羨的後腦勺。
有時候他真的恨自己,恨自己當年沒多讀點書。
如果學識再多一點,口才再好一點,是不是就不會每次吵架都詞窮,每次都被這人的毒舌堵得啞口無言,有苦說不出。
跑車在空曠的公路上勻速行駛,穿過大半個城市,開出幾十裏地,最終停在了一片郊外的富人別墅區前。
刷臉通過奢華氣派的大門,車子駛入一條被濃密林蔭覆蓋的小道。道路兩旁的樹上掛滿了藍紫色的氛圍燈,光線通過斑駁的樹葉,灑在含苞待放的花枝上,勾勒出一種靜謐而新奇的美感,別緻,又優雅。
四周綠植繁茂,空氣清新得不像話,沒有城市的尾氣,沒有喧囂的人聲,只剩下一片安靜到極致的格調。
陸沉寒搖下車窗,一陣微涼的晚風撲面而來,帶着草木的清香,莫名讓人卸下了幾分緊繃的防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向後靠在座椅上,眼神明滅不定地望着前方。
駕駛座上的男人身形清瘦,肩膀卻意外的寬闊。那雙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指穩穩握着方向盤,動作流暢而好看,每一次轉向都精準而平穩。
陸沉寒不止一次地在心底問自己。
這個世界上,爲甚麼會有王羨這種人?
一次又一次地把他從幻想裏拽出來,讓他清醒,讓他難堪,讓他認清現實,可又一次又一次地,讓他不受控制地沉淪。
他看着那雙握着方向盤的手指,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了那一晚的畫面。
那雙手,曾經溫柔地撫過他的眉眼,穿過他凌亂的黑髮,帶着一種近乎殘忍的輕柔,給予他一場空虛到極致的歡愉。
明明是虛假的,是廉價的,是不值得留戀的,可他卻偏偏上了癮。
嘶——
陸沉寒在心底狠狠罵了自己幾句髒話,拼命壓制着那些瘋狂滋生的荒唐念頭。
他一定是瘋了。
不止是瘋了,簡直是在找死。
回憶一旦決堤,便洶湧得無法收拾。
那一晚的記憶根本算不上美好,甚至帶着尖銳的疼痛與深入骨髓的羞恥。昏暗的燈光裏,他清清楚楚地看見了王羨的眼睛——那雙永遠風流薄倖的眼,當時寫滿了漠然,寫滿了疏離,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抗拒與厭惡。
沒有半分溫情,沒有半分憐惜,彷彿只是在完成一件被逼無奈、不得不做的任務。
他在王羨心裏,恐怕連那些走馬觀花的小情人都比不上。
那他到底算甚麼?
陸沉寒不敢再想。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被人用一把鋒利的刀,緩緩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血口。滾燙的鮮血從胸口湧出來,源源不斷,怎麼止都止不住。
古人說的凌遲處死,大概也不過是這種痛吧。
這是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體會到這樣剜心刺骨的疼。
當初跑龍套被導演當衆羞辱時,他沒有哭;
偷喫便利店過期麪包被店長指着鼻子罵時,他沒有哭;
被前女友決絕地拋棄時,他沒有哭;
就連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宋煜拒絕,連一張演唱會門票都不肯給時,他也沒有這麼痛過。
他人生中所有的委屈、難堪、絕望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王羨一個冷漠的眼神。
爲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