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期限 (1/2)
第104章 第 104 章 期限
火苗燃盡的餘溫還殘留在空氣裏, 混着灰燼的焦味,在靜謐的客廳裏漫開。
陸沉寒的視線還停留在地上那堆散碎的黑灰上,王羨那句“接下來的一年, 我慢慢還”, 像一根細針, 猝不及防地扎進他剛鬆緩幾分的心臟。
他緩緩直起身,指尖還沾着一點未擦淨的灰屑, 擡眼看向蹲在身側的男人, 眼底的釋然瞬間被冷意取代, 連帶着聲音都淬了冰:“爲甚麼是一年?”
王羨的動作一頓, 拂在他臉頰旁的手指僵了半秒,隨即緩緩收回。他沒有立刻起身,依舊保持着與陸沉寒平視的姿態, 目光坦然,不帶絲毫迴避。
晨光尚未穿透夜色, 暖黃壁燈的光線勾勒出他清雋的下頜線, 卻遮不住他眼底那片與生俱來的涼薄。
“很簡單。”王羨的聲音很淡, 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我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跟一個人談戀愛超過一年。”
陸沉寒的呼吸,驟然停了一拍。
“大多是三個月, 最長的也不過半年。”他微微勾脣, 笑意裏帶着幾分自嘲,又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 “時間久了,我就會膩。膩了,就會放手, 乾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這話像一把鈍刀,慢悠悠地割過陸沉寒的心頭。他以爲燒了合約,是新的開始,卻沒想到,王羨早已爲這場“償還”,劃好了終點。
原來不是餘生,不是慢慢磨合,只是一年。
一場註定會結束的,爲期一年的遊戲。
客廳裏的沉默,比剛纔合約未燒時更顯壓抑。陸沉寒看着王羨的眼睛,那雙盛過星光的眸子,此刻清明得可怕,裏面沒有絲毫愧疚,只有對自己本性的坦誠。
他忽然想起這一年裏的種種,想起王羨身邊從未斷過的流言,想起那些若有似無的疏離,原來從始至終,只有他自己,在這份利益捆綁的關係裏,越陷越深。
“所以,你說的‘慢慢還’,就是用這一年,來打發我?”陸沉寒的聲音沙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強撐着最後的體面。
“是,也不是。”王羨終於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語氣平靜,“合約毀了,我們之間再無利益牽扯。這一年,不是打發,是我能給出的,最長的期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陸沉寒蒼白的臉上,一字一頓地補充:“我不擅長長久的感情,也從來沒試過。與其給你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最後讓你更失望,不如一開始就把話說清楚。”
“陸沉寒,我問你。”
王羨向前一步,兩人的距離再次拉近,他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你願意接受這一年嗎?”
“願意,我們就試着走這一年,不問結果,只享受過程。”
“不願意,就算了。”
他攤了攤手,眼底的坦誠裏,藏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反正最後結果都那樣,這一年,不過是多給彼此一個機會,看看除了合約,我們之間,到底還有甚麼。”
風從半開的落地窗吹進來,捲起地上的一點灰燼,飄向角落。
陸沉寒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指甲嵌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一年。
只有一年。
一年之後,王羨會膩,會放手,會像丟棄一件舊物一樣,將他徹底拋開。
他不是不知道,這樣的選擇,最終只會讓自己傷得更深。可當他看向王羨的眼睛,看到那片涼薄之下,一閃而過的期待時,心底的防線,還是轟然倒塌。
他這輩子,向來嘴硬,向來愛逞強,可在王羨面前,所有的理智,都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哪怕是飛蛾撲火,哪怕是註定落空,他還是想賭一次。
賭這一年裏,王羨的“膩”,會來得晚一點。
賭這一年裏,他們之間,真的能生出一點,超越利益,超越期限的東西。
陸沉寒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情緒已經盡數斂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擡眼,迎上王羨的目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答應。”
王羨的瞳孔,微微一縮,眼底的緊張,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取代。他剛要開口,卻被陸沉寒接下來的話,堵得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