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chapter107 (1/3)
第107章 第 107 章 chapter107
Chapter 107
跟陸沉寒吵完架的當晚, 王羨是在臥室那張鋪着真絲牀品的大牀上,硬生生熬到了天光微亮。
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只漏進幾縷灰濛濛的晨光, 落在他汗溼的額髮上, 黏膩得難受。
他翻了個身, 後背抵着冰涼的牀沿,腦子裏卻反覆炸着陸沉寒那晚的話——三十七度的脣瓣啓合, 吐出的字句卻比寒冬的冰碴還涼, “王羨, 你對我, 到底算甚麼?”“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炮友,還是你隨手養在身邊,解悶的寵物?”
每一個字, 都像一把細針,紮在他心口最軟的地方, 扎得他喘不過氣。
他向來是散漫慣了的人, 活了二十八年, 身邊從不缺鶯鶯燕燕。有嬌滴滴黏人的,有懂事乖巧的,也有性子烈一點敢跟他置氣的,可他從來都是懶得應付, 皺個眉, 對方就識趣地滾蛋,從不會讓他夜不能寐, 更不會讓他在深夜裏,揪着一顆心去琢磨“他到底在不在乎我”。
可陸沉寒偏不一樣。
這人就像塊捂不熱的冰,又像根扎進肉裏的刺, 明明明面上是他王羨的人,是他按月召來的牀伴,可那疏離的眉眼,客氣的態度,再清楚不過地寫着“我只是在熬完這一年”。他再蠢也能看出來,陸沉寒心裏根本沒他,不過是爲了錢,爲了那點合約裏的利益,才勉強配合。
可他就是犯賤。
明明知道對方嫌棄,明明知道每次見面都是他主動湊上去,明明知道陸沉寒巴不得他早點滾蛋,可他還是控制不住地想找他。想在每月固定的日子裏,把人叫到身邊,哪怕只是沉默地待着,哪怕只是敷衍地相擁,哪怕只是聽他說一句冷淡的“王導”。
王羨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指尖插進黑髮裏,用力到扯得頭皮發疼。他擡手摸了摸發燙的額頭,只覺得自己病得不清。
相思病。
還是無藥可救的那種。
他每天醒着,想的是陸沉寒。
睡着,夢到的還是陸沉寒。
夢裏全是露臺那晚的畫面,他把人困在欄杆與自己之間,盯着他泛紅的眼眶,質問他“有沒有良心”,可醒來時,身邊卻是空蕩蕩的,只有微涼的牀單,證明着昨夜的孤單。
礙於那點可笑的面子,他從不肯主動發一條消息。他是王氏集團的掌權人,是娛樂圈的電影優秀青年導演,前途不可限量,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怎麼能先低頭?是陸沉寒先說的“別來見我”,是陸沉寒要劃清界限,憑甚麼要他放下面子去哄?
他等。
等陸沉寒熬不住,等陸沉寒服軟,等陸沉寒哪怕發一個標點符號,哪怕只是一句“喂”,哪怕只是一個錯發的表情包。
一個月。
手機安靜得像塊燒火的磚頭,連一絲震動都沒有。
王羨坐在書房的真皮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手機邊緣。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置頂的“陸沉寒”三個字,在光線下刺得他眼睛發酸。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眼不見心不煩,可沒過五分鐘,又忍不住翻過來,盯着那片空白的聊天記錄發呆。
沒有。
連個標點都沒有。
王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他指尖用力,直接把手機扔進了書桌的抽屜裏,“咔嗒”一聲鎖上,彷彿這樣,就能把那點不該有的心思也鎖起來。
行,真行。
陸沉寒,你夠狠。
兩個月。
失眠成了常態。
他常常從凌晨一點,睜着眼睛熬到清晨六點,看着窗外的天一點點從墨色變成淺藍,看着樓下的街道從空無一人變得車水馬龍。黑眼圈重得像塗了墨,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連鏡子裏的自己,都顯得憔悴不堪。
開會時,他會走神。助理念着密密麻麻的項目數據,他的腦子裏卻全是陸沉寒錄綜藝的畫面——那人穿着寬鬆的衛衣,對着鏡頭彎眼笑,眉眼彎彎的,明明是很溫柔的樣子,卻從來不會對他笑。他會突然沉下臉,把手裏的鋼筆重重拍在桌上,嚇得整個會議室的人都噤若寒蟬,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股無名火,全是衝着陸沉寒來的。
宴會上,合作方端着香檳湊過來,笑着跟他碰杯,他看都沒看,直接推到一邊,昂貴的香檳灑在潔白的壁紙上,留下一大片溼痕。他懶得解釋,只是冷着臉起身離開,留下滿場的尷尬與議論。
甚至在家裏,傭人端來的燕窩粥稍微涼了一點,他都會皺着眉,讓傭人重新熱三遍,直到燙得嘴都不敢碰,才勉強喝一口。
身邊的人都說,王總最近火氣大,像個炮仗,一點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