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可憐又可愛 （3/4）

『他活着，你爲甚麼還要大費力氣？』

『爲了讓他好受一點。』她聽說某些器官的衰老通常會帶來不可逆的損傷，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自己能幫納蘭迦做點甚麼，比如，保護好他的眼睛。

『要是他一定會死，你又何必做這種無用功？』

『那就讓他死的有尊嚴些。』

好奇怪，爲甚麼她看着特莉休，卻想起了伊麗莎白呢？那孩子是不是也是說過類似的話。

‘布加拉提，不好了！那個『能老化別人』的敵人朝車頭走過來了，米斯達他…’No.6乾癟着身子趕回烏龜裏，驚醒沉思的克洛託。

“慢慢說。”布加拉提心裏湧起擔憂，“米斯達怎麼了？”

“他腦袋上中了三槍…”

剩下的克洛託沒有在意，她已經離開了烏龜。看不見的絲線包裹住整個列車，她一節一節的搜索，終於在餐車處找到了躺在地上的槍手。

受她庇佑的男人——她給他織的帽子承受了大部分傷害；帽子裏的冰塊也緩衝了部分子彈的威力。蒼老的米斯達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只有No.5還在他身邊小聲的啜泣。

‘嗚嗚嗚嗚，別睡呀米斯達嗚嗚嗚，’No.5用它無力的手努力想要撐開米斯達的眼皮，‘No.6已經把消息帶到布加拉提那裏去了，他一定能順利解決的嗚嗚嗚嗚。’

是嗎？那就好，該說他平時積德行善還是真的受到女神保佑，子彈居然精準打到他塞冰塊的地方，可是不管怎麼說還是很疼啊…疼的他眼睛都花了，居然看到克洛託站在他面前。開玩笑，敵人都在外面，她怎麼可能越過兩個替身使者出現在他眼前。

‘克洛託？嗚哇哇哇！克洛託，你快救救米斯達嘛。’No.5見到來者是誰後直接撲進她的頭髮裏，‘那個壞蛋把自己僞裝成老人接近米斯達，導致米斯達被直接接觸了嗚嗚，米斯達變成老頭子了，No.1他們也都倒下了，只剩下我嗚嗚，還有去報信的No.6。’

“…睡吧。”她用手蹭蹭No.5的頭，小人哽咽着在她的祝福下進入夢鄉。除了米斯達，這裏沒人能察覺到她的到來。

克洛託走近槍手，慢慢跪下，把男人的頭捧起來，摘掉他破了三個彈孔的帽子，還好，腦袋上不嚴重，子彈還沒有穿透柔軟的腦組織。

“蓋多…蓋多…爲甚麼你總是這麼可憐呢？”似乎是在問對方，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稍微不注意，你就變得這麼悲慘，可憐的蓋多，爲甚麼從那天開始我看不到你的命線了，真奇怪。”

“克洛託？”米斯達聲音微弱，“不會又是幻覺吧…怎麼每次最狼狽的時候…我都能看到你呢…”

米斯達也睡着了，他實在是太累太累，女孩的懷抱又過於柔軟，她一下又一下撫摸他的頭頂，好溫柔…他真的要相信克洛託是女神了，要不然怎麼整個人都散發着淡淡的金光呢？

人類的生命實在是過於脆弱，米斯達蒼老的樣子讓她湧起陌生的情緒——要修補他的命線，這樣槍手才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平安化解危機。至於修補的材料…

克洛託掃視車上的旅客，他們的生命都將進入終點，既然如此，她要用這些即將灰敗的線幫米斯達修復生命。

撿起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克洛託主動刺破自己的指尖，鮮血染紅玻璃，它成爲神的利器。從餐車開始，她重新朝車頭方向走去。

一絲一縷斬斷的還殘留微弱生命的線被神明握在手中，直到車廂第一節，她親眼看到一個人類被另一個長得像蘿蔔的人類踩在腳下擰斷了脖子。哦，和她沒關係，他們的命線她都要收走，這個已經死去的男人她要，拿着魚竿即將死去的男人她也要。

咔嗒。

貝西似乎聽到了甚麼被割斷的聲音，可他身邊已經沒有任何人了。大哥在生命的最後也不忘發動The greated dead，多麼深刻的覺悟，他不能讓大哥失望。殺死布加拉提，幹掉小隊其他成員，把特莉休帶回小隊，他一定要完成普羅修特大哥的夙願。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叫他媽寶男，原來殺人是這麼簡單又暢快的一件事情。

克洛託盯着有些癲狂的貝西看了一會，搖搖頭。她還是缺了一把順手的剪刀，這個蘿蔔頭的命線挺硬的，玻璃割起來不是那麼順手，結果還留了一截線頭。沒關係，這不重要，該回到米斯達身邊去了。

先補好帽子上的三個洞，再把傷口位置仔細縫上幾針…不，還不夠，還有他的靈魂，她也要重新縫補。人類的靈魂柔軟、無形，從身體裏揪出來都是輕飄飄的，真是格外脆弱的東西，把強大的生命注入到其中，他原本有些灰暗的靈魂又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這樣就好了，有這樣堅強靈魂的蓋多，總不會再受到奇奇怪怪的傷害了吧。

原本受到普羅修特替身能力影響的槍手身上衰老的症狀開始消退，被克洛託撫摸過的皮膚重新恢復彈性與光澤，退化的肌肉也再一次生長。唯獨到臉上時，女神的動作緩慢下來。

這樣的米斯達她還是第一次見，但是好像人類的壽命都太過於短暫，她的注意力稍微從他們身上偏離一會兒，她的信徒就會永遠的變成這個樣子；再發會呆，這個世界上便再也不存在蓋多·米斯達這號人物了。怎麼辦，到底要不要賜予他永恆的生命呢？把他變成天上的星星？不好，那她就聽不到他的聲音，也看不到人類鮮活的面龐。或者，改變他的命線長度——他就能永遠的侍奉她，給她提供美味的食物和無盡的信仰。

…她是不是有點太偏愛這個人類了？

“克洛託？克洛託！”

有人在呼喚她，是特莉休。

“怎麼了？”

“敵人在外面，他發現我了…你在哪裏？”特莉休打開櫃子，卻沒看到在裏面睡覺的女孩。

“在這裏。”克洛託的聲音從特莉休身後響起，嚇了她一大跳。